……
林家收购站里,林泽送完两人后转身走回院子。
陈刚正带着两个特警在院落四周巡视安全死角。
林泽冲他招了招手。
“陈队,你过来一下。”
陈刚立刻小跑过来,双脚一并,立正敬礼。
“林先生,请吩咐!”
林泽从口袋里掏出林小雨刚才重新抄写的食材药材名单,随手递了过去。
“明天一早,你安排几个兄弟,去趟农贸市场。”
“照着这个单子上的东西买。”
陈刚双手郑重接过名单,借着院子里的探照灯光扫了一眼。
莲藕、生姜、黑芝麻、山药、红枣、黄芪……足足四十多种农作物和中药材。
“林先生,每样需要采购多少吨?我立刻通知交警封路调重卡!”
陈刚已经习惯了林泽动不动万斤起步的进货方式,这会已经在脑子里规划着江南市各大农产品批发市场的运输路线了。
林泽赶紧打断他的预想。
“别整吨了,这次是小规模测试配比。”
“每样买十斤就行。”
“记住,要带泥的,越新鲜越好。”
陈刚动作一顿,满脸错愕。
十斤?
这数字从林泽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名单折好放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轻声确认。
“林先生,这批材料是用来……”
林泽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疲惫转身朝屋内走去,随口回道。
“刚才直播里不是说了吗,找找断肢重塑的偏方。”
“争取明天把配比试出来。”
林泽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惊雷般在陈刚脑海中轰然炸响。
断肢重塑。
没人比他更懂这四个字的重量与意义。
三年前的边境缉毒战,他的老班长为了掩护新兵,扑在一颗自制地雷上。
命保住了,但两条腿齐根炸断。
那个曾经能在武装越野里跑全团第一的汉子,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每天看着窗外发呆。
特警支队里,因为各种意外失去肢体的兄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现代医学给他们的最终判决,就是一辈子的残疾,装上再高级的义肢,也再也握不住那把枪。
陈刚喉结不停滚动,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他死死盯着林泽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思绪翻涌。
前两天林先生才用两万斤胡萝卜治好了大刘和刚子的眼睛,这件事已经打破了他的认知极限。
现在他又要用莲藕去把那些断掉的胳膊和腿重新长出来。
要是换个人说这话,陈刚绝对会一巴掌扇过去,骂对方拿老兵的痛处开玩笑。
但这话是林泽说的。
林泽说能长,那就一定能长出来!
陈刚鼻腔一阵发酸,视线变得模糊。
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揉了一把眼睛,硬生生把眼底的泪水憋回去。
旁边站岗的两名特警队员显然也听到了林泽的话。
两人端着微冲的手剧烈颤抖,其中一个年轻特警紧紧咬着嘴唇。
他的哥哥就是在一次火灾救援中被横梁砸断了右臂,终身残疾。
此刻,两人望着林泽的背影,胸腔里有股狂热的信仰在疯狂滋长。
如果说之前他们保护林泽,是因为上级的死命令。
那么现在,就算前面是枪林弹雨,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用肉身去给林泽挡子弹。
这个人,是整个龙国军警系统的活菩萨。
“保证完成任务!”
陈刚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声音震得树上的飞鸟扑腾着翅膀飞向夜空。
林泽被这震天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一眼笔挺站立的陈刚无奈道。
“买个菜而已,不用这么大声,街坊邻居都睡了,别吵到人。”
说完,他推开纱门,径直走进屋内休息。
院中,陈刚收敛好心绪,转身快步走到两名特警队员面前,神色肃穆。
“刚才林先生的话,都听清了吧!”
两名队员立刻抬头挺胸,齐声铿锵回答。
“听清了!”
陈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单,重重拍在其中一名队员的胸口上。
“现在!立刻通知后勤处!”
“把江城所有农贸市场里最新鲜、带泥巴的莲藕和生姜全给我翻出来!”
“每样只要十斤!”
“但必须是全江城品质最好的十斤!”
队员一把抓紧那张纸,转身就往外围的通讯车跑。
……
凌晨两点。
蔬菜批发区的老板王大锤正躺在行军床上打呼噜。
砰砰砰——!
这时一阵急促又猛烈的敲击声把卷帘门砸得震天响。
王大锤一个激灵爬起来,顺手抄起枕头底下的铁棍厉声呵斥。
“谁啊!大半夜的催……!”
没等他说完,就听哗啦一声,店里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上去一半。
六个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背心的特警直接钻了进来,黑洞洞的微冲枪口斜指着地面。
王大锤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瞬间发软,浑身止不住发抖。
“政、政府同志!我、我摊位的秤绝对标准,从来不少斤短两,我没违规啊!”
领头的特警大步上前,从战术背心掏出一张名单,拍在王大锤的电子秤上。
“不查秤!我们来买菜!”
“莲藕、生姜、山药、黑芝麻……”
“名单上的东西,每样拿十斤!”
这话让王大锤彻底懵了。
大半夜阵仗搞得这么大,六把微冲开路,就为了买十斤菜?
“政府……十斤不卖批发……”
王大锤本能地嘟囔了一句。
特警直接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
“不用找了!”
“挑最好的!带泥的!”
“速度快点!林先生明天一早急用!”
听到“林先生”三个字,王大锤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江城,现在能让特警半夜砸门买菜的林先生,除了那位活神仙还能有谁!
王大锤一把将案板上的钱推回去,连滚带爬地冲向后方的冷库。
“几位长官稍等!”
“我这就去拿货!全是今天刚从水田里挖出来的老藕!”
……
凌晨两点三十分。
江城最大的中药材批发中心。
同仁堂分号的老板陈松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披着外套,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就见门外六把微冲的枪管直直抵着地面。
陈松岩见状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门槛上,声音发颤。
“政……政府……”
“我这卖的都是正规药材、证照齐全,绝对没有走私违禁品啊!”
特警队长跨过门槛,把一张皱巴巴的名单拍在柜台上。
“不查走私!”
“黄芪、当归、三七。”
“每样十斤,要年份最老的,最好是刚出土带泥的!”
陈松岩也彻底懵了。
大半夜全副武装砸门,就为了买十斤中药,还要带泥的?
药典里哪有这种规矩?泥巴里的杂菌和重金属不超标吗?
“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
特警催促了一句。
陈松岩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堂,把压箱底的十年野生黄芪连根带土刨了出来。
特警扔下一沓现金,带着药材迅速撤离。
……
凌晨三点。
江南果品批发城。
最大的水果档口前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老板蹲在角落里,看着几名特警在成堆的石榴、枇杷、葡萄里挑挑拣拣。
每一颗石榴都要用便携式探测仪扫一遍,确认没有农药残留和内部腐坏。
“包起来,十斤。”
特警把挑好的石榴装进特制防爆恒温箱。
当晚,空旷寂静的江城街道上,防暴车队来回穿梭,把搜集来的四十多种材料源源不断地运向林家收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