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年轻士兵不说话了。
火炉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王刚把脸凑近屏幕,盯着那个跳动的在线人数,脑子里闪过班长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只要林神把这药熬出来,边防连的兄弟们就再也不用带着残缺的身体滚蛋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信仰。
林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死死拴住了几百万龙国军人的心。
……
中原省,某老旧家属院。
墙壁上挂着一块擦得锃亮的牌匾:一等功臣之家。
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单薄的棉衣,手里握着汉阳造步枪。
电视机里投屏着那个2000万人的黑屏直播间。
年轻的高中生李明端着一盆热水,走到沙发前。
沙发上坐着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老人的双腿从大腿根部截断,空瘪的裤管卷起,用别针别在腰间。
李明拧干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老人大腿根部的疤痕。
“爷爷,水温烫不烫?”
老人摇了摇头,浑浊的双眼看向窗外的月光,似是怀念曾经的战友。
这时李明指了指客厅电视机里的画面。
“爷爷,您看。”
“这是江城那边,有个神仙今天晚上要熬药。”
“网上都说,这药能让人重新长出胳膊腿。”
老人粗糙的手抚摸着大腿根部的断茬,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上哪有长出腿的药。”
“国家有这份心就够了,好东西留给你们年轻人,我这把老骨头废了就废了。”
七十年前,在那片冰天雪地的阵地上。
一个班的人,最后只剩下他一个活口,为了守住那个高地,他的一双腿被敌人的迫击炮炸得粉碎。
他硬是靠着两只手,拖着半截身子,把连旗插在了主峰的最高处。
这七十年,他只能靠着两个小木凳在地上挪动。
但是他不后悔。
没有那双腿,就换不来现在的安稳日子。
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再也没能站起来,去天安门广场看一次升国旗。
李明听到爷爷的话鼻子一酸,把脸埋进毛巾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见过爷爷无数次抚摸那身旧军装,老人做梦都想再站起来,给那些死在阵地上的老战友敬个礼。
李明死死咬着牙,绝不能让爷爷听见自己的哭声。
只要今晚药能成。
他就算借高利贷,去卖血,他也要给爷爷求一份药膏回来。
……
南方某沿海城市,城中村出租屋。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滋滋作响。
十岁的小女孩丫丫捧着一碗泡面,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送到父亲嘴边。
三十岁的周大山坐在床沿上,两只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爸,吃面。”丫丫笑得很甜。
周大山咽下面条,转头看向放在破桌子上的旧手机。
丫丫放下泡面,双手捧着那台旧手机举到周大山面前,小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爸爸,你快看,马上就开播了!”
周大山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苦笑。
半年前,他在东区那个高档楼盘的工地上打灰。
塔吊钢丝绳断裂,几吨重的钢筋砸下来,他为了推开旁边的工友,双手被生生砸成肉泥。
老板在当地势力通天,随便找了个违规操作的借口,一分钱赔偿都没给。
包工头扔下两万块钱医药费,就彻底失联了。
周大山跑断了腿,找遍了所有部门,最后只换来一张冰冷的伤残鉴定书。
一个废人,连给女儿做顿热饭都办不到,只能靠着社区微薄的低保吊着半条命。
“丫丫,别看了。”
周大山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剧烈颤抖。
“那是神仙干的事,咱们这种穷人,连买根葱都要算计,哪有钱去买神药。”
他在网上看到了,那治眼睛的药,对外国人要卖一千万美金。
就算国内走医保,也得交五百块的材料费。
断肢重塑这种逆天的东西,成本肯定更恐怖,他却连明天的饭钱都凑不齐。
这时丫丫突然把小脸贴在周大山的膝盖上蹭了蹭。
“爸爸不穷!”
“丫丫攒了好多钱!”
丫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塑料袋,哗啦一声倒在床上。
一堆皱巴巴的一块、五毛、一毛硬币,散发着汗酸味。
这是她每天去捡废品、捡纸箱攒下来的。
“丫丫有三十四块五毛钱!”
“我都给那个哥哥刷礼物!求他给爸爸长一双好手!”
周大强看着那堆零钱,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揪住。
他猛地俯下身,用残缺的手臂把女儿死死夹在怀里,嚎啕大哭。
他不甘心。
老板天天开着劳斯莱斯出入高档会所,他却要在出租屋里等死。
只要能长出双手。
只要能再拿得起那把瓦刀。
他要去把那个老板的黑心挖出来,他要给女儿挣出一个亮堂堂的家。
周大强红着眼,死死盯着桌上那台破旧的手机。
……
逗音平台,拥有千万粉丝的游戏区一哥大马猴,直接把正在打的八百万勇士强制退出。
他坐在电竞椅上,双手疯狂搓动着脸颊,直播间里挤了三百万水友,屏幕正中央挂着的,正是林小雨那个黑屏的直播间。
大马猴拿起一罐红牛,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兄弟们,别催了。”
“我特么也急啊,我连游戏都不打了,就在这挂着等林神开播。”
他指着屏幕右上角的数字。
“你们看这黑屏里都有2000万人,这可全都是活人!”
“白天几万斤胡萝卜治好瞎子,这事我已经给跪了,现在他说要用莲藕接上断手断脚。”
大马猴把面前的机械键盘往前一推。
“今天林神要是真能把这事办成,我把这键盘上的键帽抠下来,生吞了!”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水友疯狂刷屏。
“吞键盘算什么!他要是能接上断腿,我把我家的马桶吃了!”
“你们根本不懂断肢重生的含金量!这是在逆转造物主的法则!”
“这已经不是医学了,这是神学!”
全网的主播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头的活。
带货的停了商品链接,跳舞的关了背景音乐。
大半个龙国的互联网流量,全部汇聚向江城那个小小的黑屏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