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声音不大,威压却如泰山压顶。
王洪涛大板牙一闭,李建国把西装外套穿回身上,陈安邦把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
三人齐刷刷站直身体,大气都不敢喘。
“国务办公区,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钱老走近两步,指着王洪涛的军大衣。
“看看你这身打扮,要饭要到红墙里来了?”
王洪涛搓着手,赔着笑脸。
“钱老,这不是走得急嘛,林同志的功劳太大,我怕中枢几位领导不了解基层情况,特意赶来汇报。”
钱老冷笑。
“汇报?你是怕中科院把人扣下,西北的沙子没人治了吧。”
被戳穿心思,王洪涛干咳两声。
李建国趁机告状。
“钱老英明,王洪涛就是自私。”
“宁夏完全服从中央调度,只要林先生能隔三差五回银川视察工作,我们绝无怨言。”
陈安邦赶紧插话。
“江南省永远是林先生的家。”
钱老拿茶缸的盖子敲了敲杯沿。
清脆的撞击声让三人集体闭嘴。
钱老目光如炬,扫过三人。
“今天没你们的位置,在外面等一会吧。”
三位大佬连连点头,像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
同一时刻,红墙内区洗手间内。
林泽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
羊粪混合陈醋的酸臭味,依然残留在鼻子里。
他扯过一张擦手纸,胡乱抹了把脸。
这破系统,整天弄些气味反人类的东西。
生机原液差点把两个省长熏成神经病。
要是那朵太岁玉蕈的完整配方推演出来,指不定要加什么离谱的佐料。
比如千年老鳖的洗澡水?
林泽打了个寒颤。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触碰到那块柔软的白色菌丝。
延寿三十年。
林泽撇撇嘴。
长生不老有什么好,活得久了还得天天被这帮老头子围着催更榨汁。
他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
陈刚笔直地站在门外,低声提醒。
“林先生,会议快开始了。”
林泽点点头,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刚走到等候区就看到了老熟人陈安邦、王洪涛和李建国。
又看了看一旁端着茶缸的钱老。
这阵容,放新闻联播里能播半个小时。
林泽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看向三个老熟人。
“各位老哥,你们怎么也来了,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罚站呢?”
陈安邦眼睛一亮,举起保温桶迎上去。
“林先生!李大姐托我给您带的排骨汤!一直温着呢!”
王洪涛一把挤开陈安邦,凑到林泽身前。
“林同志!西北人想你了,所以务必让我过来陪着你!”
李建国同样不甘落后,。
“林先生!宁夏也是。”
三个省部级大佬把林泽围在中间,满脸堆笑,极尽讨好之能事。
钱老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搐。
堂堂封疆大吏,脸都不要了。
再看着林泽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小子裤兜里揣着国运,脚上踩着九块九的拖鞋。
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邪门的人。
林泽被吵得脑仁疼。
他推开陈安邦的保温桶,走到钱老面前指着身后那三个眼巴巴的老头。
“钱老,这是开两会,还是开家长会?”
钱老拿茶缸盖子指了指三人,笑骂出声。
“你们三个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人,脸皮加起来比城墙还厚。”
王洪涛呲着大板牙,尴尬搓手。
李建国把公文包往身后藏。
陈安邦抱着保温桶,视线看天花板。
“行了,收起你们那些花花肠子。”
钱老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大家都在等,进去吧。”
林泽趿拉着拖鞋,双手插兜,迈进零号会议室。
陈刚腰板笔挺地跟在后面。
会议室不大,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一张长条红木桌,几把藤椅。
桌前坐着六个人。
左右两侧,坐着几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老将,还有两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科研泰斗。
听到拖鞋独特的声响,几人同时抬头。
“林泽同志,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声音温和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老将盯着林泽脚上的蓝色塑料拖鞋,眉头微皱
红墙内阁,这小子穿得像刚从澡堂子出来
“西北的风沙大”
“没把咱们的国宝吹坏吧?”
“还行。”
林泽揉了揉鼻子。
“就是那羊粪味太冲,我现在打嗝都有一股味道。”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
几个老将面面相觑。
“贺兰山一行,动静不小
“一百二十平方公里的绿洲,解决了西北几十年的心病。
“不过,听说你在直播里,还提到了几样别的东西。”
“火龙须、赤鳞蒜、紫纹海带……真如你所说,能治植物人,能攻克白血病和癌症?”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滞。
几个老将身子前倾,呼吸放缓。
两个科研泰斗更是死死盯着林泽。
癌症、白血病、脑神经受损。
这是困扰人类几个世纪的绝症。
这小子说的是真的,龙国将彻底垄断全球医疗霸权。
林泽没接话。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摸索了两下。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把手掏出来,往那张红木会议桌上一倒。
哗啦。
半根干枯分叉的火龙须。
一头紫红色的赤鳞蒜。
两片干巴巴的紫纹海带。
一块沾着不明液体的贺兰翠碎渣。
这堆东西就这么像摆地摊一样,被丢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