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道黑色的光束,快到极致,没有蓄力,没有征兆,就那么凭空出现!
瞬发!
林夭夭脸上玩味的笑容甚至还没完全收敛,那道凝如实质的黑芒便已贯穿了她的右肩。
“啊——!”
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山坳的宁静。
林夭夭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上,震落满地枯叶。
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出现在她圆润白皙的肩头。
汩汩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半边精致的黑裙。
剧痛袭来,但远比不上心头的惊骇与恐惧!
怎么可能?!
她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半跪在地的少年。
那是什么法术?
邪光术?极阴宗攻击力最弱的攻击法术?
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用最低阶的法术,一招就重创了她这个浸淫斗法多年的炼气圆满?!
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你做了什么?!”林夭夭的声音因剧痛和震惊而扭曲,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之前活泼跳脱模样。
赵昊没有回答。
他在林夭夭惊恐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心念再动,又是一面厚实的灵盾凭空出现在身前。
行云流水,同样是瞬发!
林夭夭的脑子彻底乱了。
圆满!
这个九师弟,竟然将这两种基础法术,全都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才两个月不到,炼气七层,三门法术圆满,天灵根真如此妖孽吗?
“我要杀了你!”
巨大的羞辱感压过了理智,林夭夭尖啸一声,不顾肩头的伤势,疯狂催动那柄惨白的骨刃。
骨刃化作一道惨绿色的流光,攻势比之前凌厉了十倍不止,招招都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赵昊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的战斗经验实在太匮乏了。
面对林夭夭这种拼命的打法,他瞬间就落入了下风,只能狼狈地依靠圆满级的《轻身术》和《灵盾术》不断闪避、格挡。
赵昊的控物经验太少,幽骨剑直接被磕飞,甚至有时候甚至来不及召回抵挡骨刃。
他不得不放弃神识操控,改为直接手持幽骨剑,并重新注入灵力。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幽骨剑与骨刃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
碎石与断木在赵昊周围纷飞,场面混乱不堪。
赵昊的身形狼狈,在漫天刃影中左支右绌,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圆满级别的灵盾术也被洞穿了好几次。
“太弱了……战斗的经验还是太弱了……”
他一边闪躲,一边飞速在脑中复盘。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自极远的天边遥遥传来!
那声音穿金裂石,充满了无尽的杀意,让赵昊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目光一转,整个人如坠冰窟。
在极远的天边,一道锐利无匹的青色剑光,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折返回来!
是那个白衣剑修!
他追丢了吴德,现在回来了!
跑!
必须立刻跑!
赵昊心中再无半分恋战之意,他很清楚,再耽搁片刻,他和林夭夭都得死在这里!
他眼中厉色一闪,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故意卖出一个巨大的破绽。
他不再闪躲,反而朝着林夭夭的方向猛冲半步,手中的幽骨剑灵光大放,仿佛在积蓄什么威力巨大的杀招,一道凌厉的剑光直斩林夭夭面门!
“还敢反击?找死!”
林夭夭见状,果然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眼前。
她以为赵昊要跟她拼命,毫不犹豫地将骨刃横在身前,全力抵挡。
就是现在!
在幽骨剑斩出一道剑光的同一时间,赵昊本人甚至没有去看结果,脚下猛地一跺!
圆满级的《土遁术》!
他的身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那么直挺挺地,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脚下坚硬的土地之中。
紧接着,他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那道剑光相反的方向,在数十丈深的地底疯狂逃窜!
轰!
林夭夭全力一击,将那道虚有其表的剑光斩碎。
可当她抬头看去时,对面早已空无一人。
赵昊的气息,连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啊——!赵昊!你这个懦夫!废物!”
林夭夭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正要不顾一切地施展秘术追击,一股能将她神魂都冻结的恐怖威压,却从天而降,死死地将她锁定!
她僵硬地抬起头。
白衣剑修悬停在半空,那双冰冷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俯视着她。
他没追上吴德,回来便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个身受重伤、浑身散发着阴邪气息的魔宗女修。
尤其是林夭夭身上那套炼尸一脉的黑色法袍,更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前辈……前辈住手!”
林夭夭被那股筑基后期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急忙自报家门。
“我是极阴宗炼尸一脉,尸心真人的弟子!我不是您的敌人!”
她以为,搬出金丹期师尊的名号,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谁知,白衣剑修听到“尸心真人”四个字,脸上的神情反而愈发森寒。
“尸心真人?又是他的弟子!”
“好!很好!你们都该死!”
白衣剑修怒极反笑,他已经将所有的怒火,都迁怒到了整个炼尸一脉。
他根本不给林夭夭任何解释的机会。
青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噗嗤。
林夭夭那颗漂亮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恐、错愕与不解。
无头的娇小身躯,轰然倒地。
……
五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中,赵昊从地底悄悄探出了半个头。
在地底持续施展土遁术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他早已浮出地面,此刻正运转着圆满级的《玄阴敛息术》,如同一块山石般一动不动。
他刚好,将那一剑枭首的画面,完完整整地看了个清楚。
他看着那颗美丽的头颅滚落在尘埃里,沾满泥土。
心中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兔死狐悲的伤感。
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师姐?
背后偷袭的师姐?
这就是极阴宗!
白衣剑修落下,取走了林夭夭的储物袋和骨刃,然后一道火球术将尸身烧成了灰烬,便化作剑光冲天而去。
赵昊没有动。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在原地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果然,那道青色的剑光去而复返,在山坳上空盘旋了数圈,最终一无所获,才再次离去。
赵昊又等了三个时辰。
确认再无任何动静后,他才慢慢从藏身之处一点点距离土遁远去,头也不回地朝着极阴宗山门下的坊市方向潜去。
......
半日后,极阴宗坊市。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气息伪装在炼气五层的黑袍人,走进了一间刚刚租下的临时洞府。
轰隆!
厚重的石门应声关闭,禁制亮起,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黑暗与死寂笼罩下来。
赵昊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终于松了口气,随即,他的心头又被一股更大的狂热所占据。
他迫不及待地一拍储物袋。
呼啦啦!
空旷的石室中,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三十五具此时已变得面目狰狞的女尸,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