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拿着那个青色玉瓶,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他当初为了诓骗贾仁,随口胡诌的一句话,现在,一个装着疑似灵液的瓶子,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这也太讽刺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瓶塞拧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细缝。
只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灵气,混合着淡淡的馨香,从瓶口喷薄而出。洞府内本就浓郁的灵气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瞬间变得活泼而灵动。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筑基还有些虚浮的液态灵力,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竟肉眼可见地凝实了那么一丝!
“嘶——”
赵昊倒吸一口凉气,手上一抖,连忙将瓶塞死死按了回去。
绝对是灵液!而且品阶绝对不低!
这玩意儿对他现在而言,不是什么锦上添花的东西,而是稳固根基、节省苦修时间的救命稻草!
但他可不想现在就用。
他从极阴宗藏经阁的典籍中了解到,灵液这类天材地宝,一般都是金丹修士修行所用,筑基修士使用也都是在突破瓶颈时,利用其庞大且精纯的灵气辅助突破,现在使用也太暴殄天物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赵昊郑重地将玉瓶瓶塞塞好,然后小心的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堆“战利品”上。
他的神识落在了那枚刻录着《玄阴凝元诀》的玉简上。
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东西!
神识探入,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与炼气期粗浅的《玄阴纳气诀》不同,这门筑基功法要复杂不少。
功法的核心,在于凝聚一种名为“阴煞之气”的特殊灵力。
想要修炼,就必须借助天地间的阴气、尸气、煞气等阴属性能量,将其与自身灵力融合,淬炼成极具侵蚀性的阴煞之力。
功法的熟练度,也以修士能凝聚和掌控的阴煞之气多寡来区分。
赵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玉简中明确提到,这门功法若是修炼到大成,可以辅助凝聚一种名为“阴煞之晶”的产物。
此物介于液态与固态灵力之间,能极大增加修士冲击金丹期时,法力凝结成金丹的成功率,足足能提升一成!
一成!
对任何筑基修士而言,这都是足以让他们豁出性命去争夺的逆天机缘。
可坏就坏在这里。
一旦凝聚了阴煞之气,就等于在脑门上贴了个“魔修”的标签,再也撕不下来。
因为所谓阴煞之气,在正道修士口中就是一种“魔修法力”。
别的不说,玉简中就提到,许多正道仙城和坊市门口,都悬挂着一种名为“昭魔鉴光镜”的法宝。
只要身怀阴煞之气,哪怕用敛息术遮掩得再好,在那镜子下面也无所遁形,当场就会被识别出来。
赵昊的脸色阴晴不定。
这方天地,终究还是正道宗门的地盘更大,资源也更丰富。
要是自己以后走到哪都被人喊打喊杀,连个仙城都进不去,那还修个屁的仙?获取资源的途径直接就被砍断了大半。
反观那些修行正常功法的修士,去魔道坊市或者仙城,却畅通无阻。毕竟在魔宗地界,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修行这种能增加结丹几率的上等功法。
这《玄阴凝元诀》,根本就是一份看起来无比诱人,实则附带了终身霸王条款的“卖身契”!
“妈的,是个天坑。”
赵昊低声骂了一句。
他可不想以后好不容易找到更好的功法,还得痛苦地散去一身修为,从头再来。
阴煞法力可无法转化为正常修炼出的法力,那段时间修炼出的境界,等于白费。
打定主意,赵昊果断放弃了修炼这门功法的念头。
“当务之急,还是得搞一门御剑的法门,先快速脱离极阴宗的势力范围再说。”
赵昊站起身,在洞府里踱步。
极阴宗的势力范围,方圆十万里不止,光靠两条腿,太慢也太蠢。
御剑术,不仅是筑基修士赶路的最佳选择,更是斗法时追杀和逃遁的神技。
打不过,还跑不过,那不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要是想杀人灭口,打得过,却追不上,拿不到战利品,那也太蠢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简单收拾了一下洞府,赵昊推开石门,重新回到了鱼龙混杂的坊市之中。
他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神识却在暗中扫过两旁的店铺。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座三层高,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阁楼前。
“百宝阁”。
赵昊整理了一下衣袍,抬脚走了进去。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来往的修士不少,但修为大多在炼气中期,货架上摆放的也都是些炼气期用的普通材料和法器。
他刚一进门,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有着炼气八层修为的中年修士便迎了上来。
那管事打量了赵昊几眼,见他戴着面具,气息也只有炼气七层,便客气地问道:“这位道友,可有什么需要?”
赵昊压着嗓子,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沙哑。
“可有静室?”
管事一怔,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里面请!”
会要求进静室的,都不是小生意。
静室内,管事亲自为他倒上一杯灵气氤氲的清茶。
“道友请用,这可是白雾灵茶,有平心静气之效。”
赵昊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开门见山。
“你这里,可有筑基期的法门出售?”
“筑基期?!”
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赵昊的眼神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开口就要买筑基期的法门?要么是替长辈办事,要么……就是在消遣他。
赵昊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就在茶杯放下的瞬间。
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沉重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静室。
正准备开口探问的管事,只觉得肩上仿佛凭空压了两座大山,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再也不敢坐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赵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声音都在发颤。
“晚、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见过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