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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亭内，风声忽地静谧。
刚刚的信息量太大，眼前这个疑似穿越者之人，竟然是个分身，本体竟然去寻找回地球之路了。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对方抛出的后半句结论——无数修仙者前赴后继、死磕到底的飞升尽头，竟然是个囚笼？
“很意外？”对面那道身影夹起一粒炸得酥脆的花生米，丢进嘴里，“咔嚓”嚼碎。
他端起酒杯，仰脖灌下一大口烈酒，哈出一口带着浓烈醇香的酒气。
语气透着历经万古的沧桑与随性：“当我本尊将完整的三千大道尽数握在手中时，这世间一切对他而言早就没了吸引力。回去，不过是漫长岁月里唯一能找点乐子的执念罢了。”
“至于仙界……”那人屈指敲了敲石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你真以为飞升上去就逍遥自在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加入仙庭，在仙庭当一根螺丝钉。”
他指了指石桌上杯中泛起的波纹，继续说道：“一旦入了仙庭体系，你的个人气运便与仙庭气运死死绑定。往后，你想往上走一步，需要多少资源、分润多少气运，全凭你上级的心情。亲疏远近，论资排辈，全由上面定夺。”
“至于第二条路，当个闲云野鹤的独行仙？”
那人冷笑一声，透出刺骨的嘲弄：“仙界九成九的资源都捏在仙庭手里。其余的大势力，也得仰仙庭鼻息存活。你一个没背景的散仙去抢资源，他们杀你没有任何责任，但你敢动仙庭之人，那你将被仙庭标记为敌对之人，成为地方仙庭里那些等着升官的‘螺丝钉’们眼中，最肥美的晋升资粮。”
赵昊听得眼皮直跳。
他此刻远在天鼎宫的本体，正因为凑齐了突破大乘所需的气运之力而闭关。原本他以为，气运只是冲击大乘期的特供门槛，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照前辈这么说，成仙之后，修为每往上走一步，都必须依托特定的气运和资源？”赵昊放下酒杯，直切要害。
“不是成仙后才需要，是每一步都需要。”对面之人又剥了一颗花生，“只不过大乘期之前的境界，修为境界带来的自发气运，足够你抵消天地的压制。而境界越高，没足够气运之力护体，天谴将无处不在，更别提晋升下一个境界了。”
这番话，彻底展示了修仙界底层逻辑。
赵昊脑子转得飞快。
他回味着对方说的“囚笼”二字，盯着那道身影：“那囚笼二字说的就是那修为被限定之意？”
“那只是其一。”那人点了点头，“从下界飞升，必然会抽走下界一位仙人级别的天地灵韵。而仙庭早就在仙界壁垒布置了通天大阵。灵韵只进不出，绝不向诸多下界循环反哺一星半点。”
他抓起酒坛，给自己的空杯满上，动作粗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数万年过去，结果会如何？”
“下界迟早会被彻底抽干。”赵昊声音很冷，“没有灵韵，下界再也出不了能飞升的修士，甚至世界本身都会迎来末法与崩塌。”
“对。”那人双手撑在石桌上，“到时候没了下界，仙界就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囚笼。外面再无世界，里面所有的仙人，都被死死关在这个囚笼里，修为无法提升，人也出不去！”
赵昊彻底懂了。
这仙界仙庭的机制和凡间朝廷没什么两样。
凡间朝廷好歹还有个生老病死。一个官员倒下，下面的官员好歹能顶上去，底层多少还有个出头之日。可仙界那帮当权者，各个都成仙脱离了寿元桎梏！
上面的人不死，不腾出位置，下面的人哪来的资源晋升？
你一个下界辛辛苦苦飞升上来的绝世天骄，进了仙界，难道就为了当那螺丝钉？
想凭一己之力提升修为，那难如登天。
石亭内，忽的陷入寂静之中。
赵昊的幽影猫分身靠在椅背上，极速消化着这些颠覆认知的骇人真相。
“行了，人见了，酒喝了，故事也讲完了。”
对面那人站起身，毫不客气地用左手抄起那坛还剩大半的陈年烈酒。右手则在虚空一抹，一块古朴的青色玉简“啪”地一声落在石桌上。
他屈指在玉简上弹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响彻空间的豪迈大笑。
下一瞬。
笑声还在石亭上空回荡，那道身影已然凭空蒸发。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涟漪，就好像那个人从头到尾就不存在于这方天地。
赵昊的分身金瞳竖起，将感知开到极致，依然捕捉不到半点痕迹。
他摇了摇头，收起眼底的震撼，目光落在那块青色玉简上。
出于谨慎，他并没有将这玉简传回给本体。
分身探出一缕神识，缓缓探入玉简之中。
玉简内，没有杀伐功法，只有一份关于仙界修炼体系的详尽总纲，以及两种修炼方法。
仙界修炼，殊途同归，主要分为三大道脉。
其一，人仙之道。
修真我，炼己身。这是诸天万界九成九的仙人走的道。这条路重资源、重气运，也是当前最没有希望的一条道。
其二，地仙之道。
依靠特定地域内生灵的香火供奉，将香火之力作为资源修炼。此道不用去卷气运和资源，门槛稍低，进境也平稳。但有个致命缺陷——地仙绝对不能离开所属地仙地域。一旦踏出领地范围，一身通天实力将会跌落谷底。
看到这里，赵昊直接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叉。这简直就是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原地。
神识继续向下扫去，玉简最后的部分还有着另一条道。
其三，天仙之道。
也就是那位穿越者前辈本尊所走的路。
“以身合道，与界同修。”
八个大字，透着一股吞天吐地的霸道气焰。
天仙之道，无需气运和修炼资源，而是需要将自身的生命印记，与一方世界的核心本源融合绑定。
只要你绑定的世界能够不断晋升，你身为合道者的成长上限就会被无限拔高！没有任何瓶颈，不需要求任何人赏赐气运！
世界不灭，天仙不死！
而让世界晋升的唯一途径，就是不断提升该世界的“本源法则品阶”。
“提升世界法则品阶……”
幽影猫分身握着玉简的手陡然收紧。
这天仙之道对旁人来说，简直是难于登天。一个世界的法则共有三千种，想要人为提升一界的法则品阶，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个大乘期修士，其能领悟一种法则之力已是难得，能领悟两种的已是天骄，但让他领悟全部的三千种？那绝对不可能！
但这难如登天的死局，在赵昊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他的金手指，那个能无视逻辑、直接强化的淡金色光幕，最擅长的是什么？
不就是一步步把低阶物品往高阶强化吗？
赵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或许他也可以跟这人一样，走天仙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