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虽然顾进之让她不用帮忙,但江南因还是说到做到,用公筷把每道菜给他夹了一遍。
先夹的自然是她最爱吃的鱼。
“你先试试这个,野生的三刀鱼,很难捕捞到的,今天运气不错,送来了几条,都拿来招待你啦。”
顾进之低眼看去。
鱼肉泛着琥珀色的油光,鳞片因猛火微微翘起,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入口脆响,接着是嫩滑紧实的鱼肉,带着深海鱼特有的鲜甜。
“很好吃。”咽下去后,他道。
自己喜欢吃的被认可,总是一件高兴的事,江南因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葱烧海参。
“这个你也试试,我们家厨师做了三十年海参,专门做来给你尝尝他的手艺,拿手菜哦。”
顾进之也吃了。
葱香和酱香裹在一起,海参肉厚实软糯,入口即化。
他颔首:“你们厨师手艺精湛。”
江南因体会到了投喂的快乐,还要给他夹菜,被他无奈地抓住手腕。
“你也吃。”说着,他给她夹她爱吃的鱼,“趁热吃。”
江南因低头,到底还是更习惯被人伺候,埋头吃起来。
她吃相秀气,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吃起来也慢。
他一边吃自己的,还能照顾她的,没让她碗里少过菜。
江启恒和南知亲眼见着小两口的相处方式,相视一笑,彻底打消了疑虑。
南知也给顾进之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进他碗里。
“再吃点鱼,今早刚送来的,很新鲜。”
顾进之点点头:“多谢南姨。”
江启恒则对管家道:“把那瓶酒拿来。”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江南因筷子停了停,看了江启恒一眼,又看向南知。
南知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不多时管家回来了,手里托着一瓶酒——麦卡伦,三十年的。
深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瓶里沉静晃动,托盘上还有两只格兰凯恩杯,杯壁薄而透亮。
江启恒接过酒瓶,问顾进之:“喝过这个吗?”
顾进之看向酒瓶上的标签,“喝过,但三十年难得。”
江启恒笑了下,把瓶塞拔开,倒进杯里,先自己端起来闻了闻。
“我年轻时候不喝这个,喝白的,后来年纪大了,白的太冲,改喝这个。”
他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咂了咂嘴,对顾进之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陪我喝一杯?”
这代表着他作为父亲对女婿的认可,顾进之不可能拒绝。
“好。”
······
酒足饭饱,顾进之告辞离开。
有南知盯着,江启恒也没有和他喝太多,只是小酌,不过他酒量不深,还是喝得微醺。
江南因送他出门,本来想送到门口就行了,可顾进之让她再送一段。
看在他今天在她爸妈跟前表现得极好的份上,她还是答应了他,一路送到了车边。
这回报够意思了。
她看着他打开车门,挥了挥手,准备好和他告别。
“拜拜啦。”
没成想他探身进去,又出来了。
怀里还多了一大捧白色郁金香。
纯净洁白的颜色,忽然一大片落进江南因眼前,活像是单独给她下了场雪。
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收到漂亮的花束,总归是让人开心的。
“我都给忘了呢。”
本来还想着找他算账,看他是不是遗漏了要给她的花和礼物,后面被爸爸的态度转变给一打岔,她就没想起来。
这会儿又收到了,比一开始就收到,还要让人更欣喜。
“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呐。”江南因含笑看着顾进之,清透浅色的眸底亮晶晶的,“我就说呢,你怎么非要我送你送到这。”
顾进之松了松领带,酒意漫上来,惯常沉稳深邃的眼里,也染上了几分散漫轻佻的笑意。
“忘了谁的也不可能忘了你的。”嗓音性感低哑。
他又递给她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袋子,抽着金色的拉绳。
“还有礼物,也不会不记得。”
江南因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宝石胸针。
白金底托,上面镶着一颗翡翠——不是满绿的、透亮的翡翠,是淡淡的苹果绿色,微微泛着一点点黄调,像春天刚发的嫩芽。
这颗嫩芽被雕刻成花朵形状,技艺称得上巧夺天工,花瓣微微卷着,边缘薄到近乎透明。
上方还停着一只小小的蝴蝶,同样是白金质地,翅膀上闪动着钻石的光彩。
她捧着这枚胸针,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
顾进之正笑着,不是之前那种端方含蓄的笑,唇角的弧度慵懒又......勾人。
带着醉酒的肆意,矜贵君子也成了浪荡纨绔。
她心口跳得厉害,咬着唇迟迟说不出话来。
他主动道:“帮你戴上?”
指尖轻触她的领口,似有若无地划过裸露的肌肤,她双腿一阵发软,感觉站都要站不稳了。
手里没了力气,胸针被轻易拿走,他将它别在她的领口下,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擦过她的锁骨。
她颤了颤,无力地攀住他的胳膊,眼尾都浮上了桃红,视线被雾气晕染得失焦,无意识地紧盯着他。
看在顾进之眼里,简直与邀请无异。
他低声喃喃:“你父母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我们正式确定关系了,对吧?”
她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
“所以......”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颌,“可以么?”
可以......什么?
江南因呼吸急促,迟钝的脑袋艰难运转,终于理清他话里的意思,刚要摇头,他已经先一步俯身吻了下来。
唇与唇贴触,持续不到片刻,又被进一步攻城掠地。
威士忌的酒香在唇舌之间蔓延,她在这绵长深入的吻里,渐渐也生出了头晕目眩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