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山道尽头,一列车队匀速驶来。
前后两辆防弹SUV开头压阵,中间是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漆面如镜,在日光下泛着冷润的光,一眼便能知价格不菲。
五辆车依次排开,车距丝毫不乱,安静地停在南园主楼门前。
江南因和爸妈已经在台阶下等候。
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顾仁铭率先下车,一身深色的中山装,面容严肃,气场沉敛。
江启恒上前握手,“顾董,一路辛苦。”
顾仁铭回握,“今天要叨扰江董了,略备薄礼,聊表心意。”
后方副车的助理等随行人员捧着礼盒过来,江家的管家指挥着佣人接过。
许则馨这时也过来了,气质沉静端庄,看向南知的眉眼柔和,颔首致意。
“江夫人,久仰。一点小心意,还望笑纳。”
南知笑容得体,语气温和道:
“顾夫人太客气了,劳你们费心。”
顾进之带着他弟弟顾辞跟在父母后面,跟江启恒和南知打招呼。
最后看向江南因。
她站在南知旁边,穿着一身浅绿暗花旗袍,肌肤莹白,面容娇矜,规矩却丝毫不乱。
跟顾仁铭和许则馨问好,声线清软规整。
“顾伯父好,顾伯母好。”
顾仁铭点了点头回应,许则馨笑着握住江南因的手,上下看了又看,眼角的细纹里满是暖意。
“这就是南因吧?听进之提过你那么多次,今天总算见到了,真是个好孩子,长得真水灵。”
江南因耳根微微一热,分不清许则馨是客套,还是顾进之真的在家里经常提起她。
她忍不住去看顾进之。
他身形挺拔如松地站在父母身后,还是一身西装,面容依旧矜贵,但周身气场内敛谦逊,如匪君子。
他也在看她。
二人四目相对,他眼里笑意氤氲,叫她:“因因。”
晨光下,江南因被他这一声唤得心头微漾,面上却依旧是娇贵大小姐的模样,轻点头,到底没能开口叫回去。
她移开视线,看向顾辞。
顾辞跟顾进之压根不像亲兄弟,清爽白T配休闲西装,少年气十足,笑起来也是阳光开朗,露出一口大白牙。
“江姐姐好!”
一身朝气,让看到他的人,心情都会变好。
江南因眉眼弯了弯,“你好呀。”
江启恒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都里边请,坐下来说。”
“好。”
顾仁铭和他并肩先行,许则馨挽着南知的手,二人低声聊着家常,缓步跟上。
顾辞故意放慢脚步,用手肘推了推顾进之,挤眉弄眼的,示意大哥赶紧去和嫂子走一起,两人说说悄悄话。
他保证不打扰。
顾进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辜负弟弟的一番好意,自然而然地走到江南因身边。
江南因朝后看了眼落在最后的顾辞,正好撞见对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加油手势。
顾辞:“......”
他尴尬地挥舞起手臂,假装自己在锻炼。
江南因噗呲一笑,对顾进之道:
“这真是你亲弟弟?跟你一点都不像。”
顾进之:“以后也是你弟弟。”
江南因脸一红。
明明只是客观描述,可一想到今天两家人见面的目的......
她第一次对她要和顾进之结婚,有了这么真实的感受。
她微妙的有点别扭。或者说,害羞。
顾进之倒是泰然自若。
发现这一点,她又烦起来了,噘了噘嘴,不想再理他,加快了脚步。
顾进之拉过她的手腕,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一起。”
江南因瞪他一眼,他俯身凑到她耳边。
“因因,爸妈和小辞都在,我们要恩爱一点。”
她抿了抿唇,也想起了自己在爸妈跟前的人设。
抬眼对上他游刃有余的姿态,她不服气地一哼,搂住他的臂弯,依偎在他身上。
“这够不够恩爱啊?顾先生。”
手臂上的柔软丰润紧紧压着,顾进之步伐微顿,呼吸有一瞬乱了节奏。
江南因没有漏掉他的反应,得意地更贴近了几分。
“怎么了呀顾先生?哦不对,我该叫你......进之。”
她故意夹着嗓子,本就甜腻的声音,这下更是像打翻的蜜罐子,往人心尖上勾去。
“进之,你快走呀,爸妈还在等我们,小辞也在后面跟着呢。”
她仰着小脸看着他,桃花眼笑盈盈的,宛如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化成了人形,自以为在故意搞怪使坏。
根本不知男人的劣根性。
哪怕是顾进之这样的男人,现在脑子里的想法也很糟糕。
只想很糟糕地对待她。
他眸色暗下,翻涌的尽是些见不得人的恶意。
也才知道,活了三十年,秉持的克己复礼都喂到了狗肚子里,堂皇的皮囊下,竟能生出这般肮脏的欲念。
江南因被他幽深的眼眸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仿佛小动物面对天敌觊觎的求生直觉,她莫名发慌,抱着他的手臂力气也松了开来。
第六感告诉她,还是不要继续招惹现在的顾进之了。
她清了清嗓子,也不矫揉造作了,恢复正常的腔调。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好了,到了。”
恰好到了正厅门前,她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走进去。
顾进之也收敛下所有的不对劲,回到一开始谦逊内敛的姿态。
只是目光偶尔落到江南因身上时,总会泄出一丝意味不明。
江南因哪里晓得他的变化,满心觉得这事就过去了。
毕竟正厅里,他的表现毫无异状。
双方父母分坐主位,闲话几句近况,他时而附和,几人越聊气氛越和缓。
顾仁铭虽严肃,谈到大儿子的婚事,言语间也俱是诚意。江启恒为了女儿的幸福,更是豁达得体。
许则馨和南知轻声细语,越说越投契,不多时,两家相处之间就像是熟识的世交一样了。
聊过半晌,话题自然落到婚事的安排上。
顾仁铭先开口,语气郑重却不压迫。
“今天登门,就是想把两个孩子的事给定下,具体的事宜,还要看你们家的规矩。”
江启恒点头,坦荡道:“孩子们互相合心意,我们自然乐见其成,流程方面,最好两边都兼顾。”
许则馨:“聘礼清单我们早就备好了,都是老太太亲自过目的,她老人家本来也想来,不过年事已高,经不起路途颠簸,最后还是让她留在京城,等我们的好消息。”
南知:“是该如此,哪能让老太太为小辈奔波,到时去了京城,让因因当面去给老太太问安。”
江南因大大方方应下。
“老太太喜欢什么?我到时候带着礼物去看她老人家。”
许则馨笑道:“你人到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