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进之很多时候都依着大小姐,顺着她哄着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但有些事情,他有他的底线,不会也不可能纵着她。
比如这种时候。
听了江南因的话,他只做了一半,带是带上门了,不过人没出去。
看着不退反进的男人,江南因气鼓鼓地瞪他。
“你干嘛呀?我不要跟你睡一个房间。”
“反对无效。”顾进之单方面一票否决,“你只能跟我睡一个房间。”
“凭什么听你的?”她抬脚抵住他小腿,禁止他继续靠近,“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卖给你。”
他低眼看去,也不在意她穿着拖鞋踩上了他的裤子,注意力全在她那双套在大一码的拖鞋里,显得愈发小巧的脚。
“拖鞋有点大了,再买双新的吧?”
江南因也没想起来她只在这住一晚,没必要买什么新拖鞋,不满的点跑到另一方面。
“不准无视我的问题。”她退后两步坐到床上,手随意支到身后,“凭什么不是你听我的?”
顾进之走过来,半蹲在她身前,圈住她的脚踝,脱掉拖鞋,像是要丈量她脚的大小。
“老婆,”他慢悠悠叫她,提醒一件事,“你忘了我们的婚前协议吗?你答应过我的,婚后不分居。”
她眉心蹙起,顺脚又踹了他一下,这次赤脚踩到了他胸前。
“这算哪门子分居?就是分房睡而已!”
他由着她踩,捏住她脚踝,慢条斯理凑近她,逼得她的腿不得不弯起来。
睡裙滑下,两腿中间的......眼看就要走光,江南因慌忙想要收回腿,却被他抓着不放。
以二人的力气差距,他不愿意的时候,她哪里拧得过他。
她羞恼地捂住裙子,不是很想主演被流氓调戏的戏码。
“顾进之!”
她很想用自由的另一条腿踹他脸上,又生怕把这条腿也搭上去,到时候这个姿势......
很难不联想到某些十八禁的画面,她咬着唇,面上热气氤氲,红霞蔓延,耳珠仿若要滴血。
“你放开我!”最后只能无力地嚷嚷着。
即将走光的前一秒,顾进之终于停下,抬眼看着她,黑眸凛然,翻涌着她已然熟悉的欲气。
说话时,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薄嫩的内侧皮肤,后腰难以自控地打起颤。
“老婆,对我来说,分房也是分居,我同样不能接受。”
说罢,他蓦然松开手,后退起身,拉开安全的距离。
“不止今晚,以后我们都要一起睡,你要习惯。”
江南因捂着裙子并紧腿,色厉内荏道:
“一起睡就一起睡,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他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
“知道明天要试婚服,所以亲身证明给你看,今晚我不会做什么,放心睡吧。”
她拍开他的手,不想再理他,拿起全套装备直奔浴室。
顾进之换了套睡衣,靠着床头,本打算等她回来一起入睡。
结果等啊等啊等,半小时过去了,也没等来她的身影。
“......”
他索性又去书房拿回电脑,坐到桌前处理起工作。
······
才半小时,也就勉强够江南因洗个澡洗个头的。
她包着头发、裹着浴巾出浴,用卸妆油和洗面奶重新把脸清洁干净,用精华给自己的脸按摩了一番,才厚厚敷上一层面膜,连带着脖子也敷了一层。
一罐几千块的面膜转眼就空了大半瓶。
接着擦身体乳,身上每个角落都要擦到,更是直接用光一整瓶。
主要也是这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作为身体乳来说,根本就是次抛包装。
丢掉空盒,江南因抹掉面膜,这时才拿着吹风机施施然出去。
她挤走顾进之,霸占椅子,还使唤他给自己吹头发。
顾进之:“......”
放下写到一半的邮件,他合上电脑,开始伺候大小姐。
她则给自己护肤,水、精华、面霜......都要带上脖子。
吹干到一半,叫停他,拧开护发精油的盖子,滴在他掌心,让他给她的头发上精油。
要一缕一缕打理,每根发丝都要照顾到。
反正他非要跟她一个房间睡觉,那就受着吧,以后她都会这么使劲使唤他。
上完精油,再继续吹头发,吹干了用牛角梳梳一遍。
顾进之全都一一照做,耐心十足。
做完这些还主动给自己加钟,问她:“帮你擦身体乳?”
江南因:“......”
怎么感觉他乐在其中?
一点都没有报复到的感觉......
“不用,我自己擦过了。”她哼了一声,推开他,给自己涂唇膜。
让他擦身体乳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叫什么使唤,分明是奖励。
顾进之可惜地收回手,回到床上等她。
江南因不自在地从另一侧上床,看都不敢看他,把自己塞到被窝里背对着他躺下。
“关灯了?”他问。
“......喔。”
灯灭了。
黑暗如潮水一样涌来,她眨了眨眼,视野还没适应,什么都看不见。
指尖攥紧了被子,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呼吸间全是自己身上的香味。
刚才明明不觉得味道有这么浓的......
离得这么近,他是不是也能闻到?
想到这一点,心头不由一跳,呼吸也乱了节奏。
在寂静无比的室内,总觉得这呼吸声很明显,她强行控制自己均匀地呼吸。
又控制不住地去听身后的呼吸声。
顾进之的呼吸很浅、很长,均匀得就像睡着了——这么快?
她不敢相信地翻过身,朝向他那边。
这么黑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稀辨别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躺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确实如睡前他所说的那般,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单纯地睡觉。
两人之间相隔着一臂距离,如楚河汉界,他连她散开的长发都没有挨上一丁点。
“......”
凭什么他先睡着了?
江南因眼神逐渐不善。
被窝里的脚蠢蠢欲动着缓缓往他那边挪动,布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
而这期间,顾进之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踢了踢他。
没反应。
她又踢。
踢踢踢踢踢。
作乱的脚终于被人捉住,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无奈。
“怎么了?大小姐。”
“你没睡啊?没睡干嘛不出声。”
“真睡着了也该被你弄醒了。”
“我不管,我睡不着,你也不能睡。”江南因蹬了蹬腿,让他放手,“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个人。”
她上次和别人一张床睡觉,应该都是她幼崽时期的事了。
“你下午睡得挺沉的,是不是不够累?”
顾进之也换了个姿势,朝向她这边,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拖到自己怀中,圈抱住。
“要不消耗一下多余的精力?”
“......”她扑腾着想回自己那边,“走开啦,我才不要。”
“别乱动。”他抱紧了她不撒手,她就逃不出去。
江南因这下真有点紧张了,后悔自己撩闲那几脚。
“你说好的今晚不会做什么的!”
“什么都不做。”他低头轻吻她的唇瓣,蜻蜓点水,带着安抚的意味,“快睡。”
身体紧绷了好一会儿,见他真的只是亲了一下,就没有多余的举动,她软下身,又有胆子指指点点了。
“你这样我哪里睡得着。”她戳他的胸膛,“你硬邦邦的,又热,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顾进之对此的回应是把空调调低了几度,然后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哄睡。
江南因:“这一套只对小宝宝有用。”
顾进之:“再不睡我就真要做点什么了。”
再被这小祖宗磨下去,他也要睡不着了。
他又不是柳下惠。
江南因立刻就老实了。
不说话了之后,她剩下唯二能感受到的,就是身前暖热的体温,以及背后那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感的轻拍。
她不知不觉就数起数来。
五、六、七......
困意上涌,她打了个呵欠,眼皮变得沉重。
糟糕,这招居然对她管用。
难道她的心智还停留在宝宝级别吗?
不对,不跟他睡,她也是能自主入睡的。
......
话说跟他多睡几次,她习惯了这种入睡方式后,以后不会不跟他睡,一个人就睡不着了吧?
忧虑才浮上心头,意识便先一步模糊。
最后再想不起任何事。
*
被闹钟叫醒后,江南因躺在床上还有点茫然。
......这是哪?
想起来之后,她更茫然了。
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跟别人一张床睡觉,还是个成年男性,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会睡不好。
结果不仅睡着了,还睡得挺好。
一觉到天亮,九个多小时,一夜无梦。
怎么会这样?
她适应力这么强的吗?
那当年刚出国留学的时候,怎么没有体现出来?
是她长大了,成熟了?
扭头看向身边的位置,那里已经没人了。
江南因又拿起手机看了眼,九点半。
他起得这么早?
打开手机,还看到了他发给她的消息。
顾进之:【我在书房开会。】
顾进之:【请了阿姨上门,想吃什么跟她说。】
江南因回了个OK。
原来起这么早是在开会啊。
老是容易忘记,他是个有工作的人。
可能他在她面前表现得实在有点闲。
慢吞吞下床,她拉开窗帘,沐浴在阳光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做了一套简单的拉伸,才去洗漱、护肤。
走出主卧,客厅果然等着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的阿姨,一见她出来就起身跟她问好。
“顾太太,早上好,我是顾总请来做饭的,您早餐想吃什么?中西式我都会。”
“......”
江南因被这一声顾太太给哽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好别扭。
感觉人都老了十岁。
想让人别这么叫吧,她又说不出口。
到底领了证,法律上她就是已婚人士了,还让别人叫江小姐......也不太合适,有点装嫩的嫌疑。
虽然她还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
默了半晌,她只得认下这声顾太太,对阿姨道:
“给我煮个鸡蛋就好,再来杯美式。”
阿姨迟疑道:“就吃这些吗?”
“嗯。”待会儿要去试婚礼当天的礼服,不能吃太多。
确认过后,阿姨就去准备这顿完全发挥不出她厨艺的早饭了。
鸡蛋煮出来,阿姨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剥好。
江南因正要点头,就看到顾进之从书房出来,当即改口。
“不用,你放那就好。”
说着催着顾进之快过来,漂亮的美甲在空中挥舞得闪闪发光。
顾进之:“......”
无需大小姐开口,他自觉地走过来洗手,擦干净,帮她剥这颗新鲜出炉的水煮蛋。
她笑眯眯地把两只手展示给他看。
“我也不是故意使唤你啦,但是你看我的指甲,这么长,剥起鸡蛋来很不方便。”
还是他的方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顾进之看了眼她的指甲,确实对她留着这么长的指甲如何正常生活感到困惑。
他诚恳发问:“留这么长的用处是?”
总不会是为了挠他吧。
挠起来的确挺痛的。
江南因也懒得跟他解释这不是她的本甲,是做的延长甲,她自己的可留不到这种长度。
跟这种不懂的直男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她不纠正,只回答。
“好看呀,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一边说,她还一边晃动了一下十指。
她的手生得本来就美,指如葱玉,肌肤莹润,留着精心雕琢的长甲,随便晃动都仿佛在弹琴般优雅,与艺术品无异。
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住,定在她手上片刻,注意力却忽地转移到其他地方。
剥下最后一块蛋壳,他把鸡蛋递给她,问:
“对戒呢?怎么不戴上。”
江南因一口鸡蛋就这么堵在嘴里,嚼都忘了嚼,眨巴了一下眼睛。
啊,完全给忘了。
她下意识看向顾进之的手。
属于他的对戒正好好地待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
她的眼神顿时心虚地游移了起来,默默把鸡蛋换成左手拿着,右手则放到了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