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
无论哪种说法,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
早在顾进之第一次见到江南因的时候,惊鸿一瞥,他的心就乱了。
只是起初,他总是言不由衷,不愿直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好在他的行为不受思维的蒙蔽,永远选择能够走向她的那一边。
而后一步步越发沦陷。
一开始只是爱她的漂亮,爱她的灵动,后来又爱她的娇贵,爱她的小脾气。
爱她嗔怪的眼神,爱她得意的笑脸,爱她温软的腰肢,爱她身上的香味。
爱她喊他的名字,慵懒的、恼怒的、欢喜的、羞臊的......
爱她为他而掉的眼泪,爱她为他而红的面容。
怎么能有一个人,哪里都如此惹人喜爱?
顾进之由衷感谢那日她追尾他的车,感谢她选择自己作为联姻对象。
感谢心意不曾明朗时,还是去了赛车场的自己,感谢离开前把手表给出去的自己。
感谢抓住了机会,答应了跟她结婚的自己,感谢有了名分,还不忘处处表现的自己。
这些所有终于也在某一日某一时某一分打动了她,等来了她对他的动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喜欢,他仍然觉得这值得万分的惊喜。
三十岁了,过往的人生经历过那么多的时刻,第一次创业成功、第一次签下百亿合同、第一次项目大获全胜......
担任集团CEO的意气风发,站在行业巅峰的睥睨自若,在这一刻的欢喜跟前,竟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样盛大的欢喜,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两情相悦,合该有一夜的欢愉。
他急躁得像个毛头小子,仅剩的理智全用来控制自己踩油门的腿脚,为路上的每一个红灯在心里毫无风度地怨怪。
连带着小区门口管控车辆的道闸和升降柱,那几秒钟的停顿都嫌弃漫长。
单元门要人脸识别好繁琐,电梯门要人脸识别好繁琐,入户还要人脸识别好繁琐。
好不容易进了门,顾进之圈抱过江南因就吻了下去,关门都不愿空出手来,用腿踢上门板。
一时没克制住力道,声响有些大,让她瑟缩着抖了抖。
好可爱。
他安抚地摸着她的背,只觉怀中人娇小到能完整装进他的身体里,不免生出了些许担忧。
之前不是没有过裸裎相对,可那时也不是要真正地......
他怕她会受伤。
再次深刻体会到自己是个多么虚伪的人。
即使这样,也没想过要停下。
把她吻到眼眸湿润,吻到无力攀搂着他的脖子,然后道貌岸然地问她可不可以。
江南因这会儿的脑子满是一团浆糊,思考能力堪比一只成年拖鞋。
听到什么都只会乖乖点头。
从玄关到沙发,又从沙发到床上,他吻她的脸,吻她的耳朵,吻她的脖子,一路向下,吻遍她全身。
她才知晓他的孟浪,踢踹着他宽厚的肩膀,可就一下,便软到使不上劲。
眼泪自眼尾不停滑落,她红唇张着喘气,感觉自己快要脱水。
上面也是,下面也是。
顾进之抬起头来,手臂撑在她两侧,膝行着上前,薄唇湿亮,想要来吻她。
她别过头去,不让他亲。
他低笑着哄她。
她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身子软成了一滩水,他趁人之危,为所欲为......
堪堪让她承受住他。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忍耐着,臂膀上筋肉鼓起,热汗滴落在她的额上,和眼泪混迹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抬手想要给她擦拭,却带动了另一个地方,惹来她断断续续的骂声。
他果真如她所说是个变态。
被骂着,却愈发蓬勃。
低眼看她红霞遍布的小脸,容色愈发美艳,哭呻淹没了他最后的自制力。
他还是吻住了她的唇。
间隙中跟她道歉。
这一晚上,江南因不知听了多少遍他的道歉。
就是不见他停下来。
她泪眼朦胧着只想让他闭嘴结束,可往往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就破碎成了撩拨他的轻吟。
直到晨光熹微,凌乱旖旎的室内,才陷入了静谧。
*
意乱情迷的两个人都忘了,今天还有要去海岛拍摄的行程。
闹腾了一整晚,天刚亮时,才将将睡了一会儿的顾进之,还是在强大的生物钟作用下醒了过来。
看着乖顺躺在他怀里,睡得正熟的江南因,他爱怜地捋了捋她鬓边的发丝,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
这种情况下,谁能舍得起床?
反正顾总不想起。
搂着温香软玉,他重新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没多久,就被若隐若现的手机铃声给扰得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皱起眉看向虚掩着的房门。
昨晚两人的手机都落在了客厅,主卧的门都没有合上,那铃声便一直锲而不舍地往主卧里钻。
再回头,怀里的人眉心也开始拧起,哼唧着抓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这样下去,吵醒大小姐是早晚的事。
顾进之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到客厅循着声音找到手机,才发觉他和她的手机都有来电。
接通后,面对船已备好,何时出发的询问,顾总沉默了。
解锁人生第一次忘记重大行程的经历。
以往他连芝麻大点的小事,只要定下来了就不可能忘记。
显然对面也清楚顾进之的为人,没往顾总忘记的可能上想过,还以为是突发了什么意外耽搁了,所以打电话来确认一下。
顾进之:“......”
他看了眼时间,没解释,只道:“推后半小时。”
挂掉电话,他把额发捋到脑后,站定片刻,转身朝主卧走去。
单膝跪在床上,他俯在那团小山包旁边,轻轻扒开被子,指背轻蹭她睡得红扑扑的脸。
“因因。”
没反应。
“老婆。”
还是没反应。
迟疑了下,顾进之最终还是没忍心叫醒她。
......确实累到她了。
他转身自己先去洗漱、换衣服,随便搞了点面包当早餐,又回来叫她。
“老婆,老婆......”
这次时间的确快不够用了,他摇晃着小山包。
“该起床了,我们还要去拍婚纱照......”
话没说两句,江南因就烦躁地伸出一只手朝噪音的来源拍去。
一声脆响之后,世界安静下来,她满意地揽着被子翻过身,继续睡觉。
*
江南因是被一阵摇摇晃晃、起起伏伏的感觉惊醒的。
睁开眼,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她呆愣了半晌。
整片通透的弧形落地玻璃窗外,阳光被特意调暗的遮光纱过滤得很温柔,一点都不晃眼。
不远处的梳妆台也很眼熟,柔光镜、发梳、首饰盒归置得整整齐齐,连卸妆棉和护手霜都是自己常用的牌子。
她支起身,左右看了一圈。
房间里只有自己,除了清浅的呼吸声,就只能听到海浪轻拍船身的声响......
等等。
为什么会有海浪声?
江南因懵了。
此时恰好有海浪涌来,游艇再次被浪花拍打得颠簸起来。
“......”
这种晃动的感受,也是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来过海上了,熟悉是因为世界都在颠摇的滋味,她才长时间被迫沉沦在其中过......
昨晚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中复苏,江南因缓缓躺回床上,把被子拽过来蒙住全身,尖叫着想要翻滚。
结果一大动作,整个人那是腰也酸背也疼,尤其下半身,更是酸软无力。
喉咙火辣辣的,一开口像是开了辆摩托出来。
她瞬间闭嘴,惊悚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觉得其他不适都可以忽略不计,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因因,醒了?”
罪魁祸首来了!
江南因柳眉倒竖,支楞起来就要跟他发脾气。
可一扭头看到顾进之,她当即就傻了。
“你......不是,你......”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说话都结巴了,“谁干的?”
敢跟顾进之动手,还是打脸,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反应过来后,大小姐更生气了,掐着腰让他过来,摸着他脸上的痕迹,抿着唇沉下脸道:
“到底是谁?”
怎么说也是她男人,打他脸不就是打她脸?
她非得打回去不可!
顾进之:“......”
看出她的心疼和在意,他心情实在复杂。
“老婆,还能有谁?”
他从小优秀到大,爸妈都没对他动过手,更别说打脸了。
江南因:“?”
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有话就直说呀,干嘛要反问我,我能知道什么啊。”她噘了噘唇,“总不能还是我打的......”
等等?
脑子里刚才好像有什么画面窜过去了?
昏暗的主卧,扰人的噪音,她顺手挥过去的一巴掌......
江南因霎时哑声,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顾进之。
他无奈点头。
江南因:“......”
她默默收回了手,撤回自己放下的狠话。
额,也不是非打回去不可......
太尴尬了。
她要找他算账,都没了底气。
酝酿了一会儿,她憋出来一句。
“你怎么不擦药啊。”
就不能自己一个人把药擦了,迅速痊愈,别让她看出来吗!
顾进之笑道:“这要擦什么药?”
其实这个也就是看着严重了些,实际上连个口子都没破,等巴掌印消下去就好了。
“没有让它快点消下去的药吗?”江南因眼巴巴地盯着他。
遮光纱被拉开,窗户再无遮挡,露出窗外流动的蓝。
海与天连成一片,偶尔点缀着几朵棉花糖般的云团,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的注意力被分散,才想起问他:“我们怎么会在海上?”
顾进之就猜到她也忘了,“要去拍婚纱照。”
说着,他去给她接了杯温水。
“先喝点水。”
她连手都懒得抬,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迟钝的大脑也随之被疏通。
对哦,是定好了今天要去海岛拍摄婚纱照来着。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没想起来呢?
噢是了,睡眠不足人就容易糊涂,她没睡够。
为什么没睡够呢......
心跳怦然乱了。
重新想起为什么要找他算账的缘由,江南因的脸不由自主红了。
她推开他又喂过来的水杯,义正言辞道: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顾进之对这环节已经很熟练了。
“是我的错。”
这句话犹如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立马触动她敏感的情绪。
“不准再说这个!”
他这些话的信用值现在在她这里,连一个充电宝都扫不出来!
昨晚他就这样,边认错边犯错......
想起昨晚那些荒唐场景,江南因耳根都红透了,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顾进之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着放下水杯,将她搂到怀里。
“因因,你在想什么?”
“......”她不理他。
“老婆?”
“宝贝?”
江南因如今也听不得这个称呼,应激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也不许这么叫我!”
这人在床上什么都叫得出口!
他亲了亲她的手心,她后背都发麻,忙不迭收回手,生怕给他当成奖励了。
他又要吻她的唇,被她及时躲开。
“我还没刷牙,走开啦。”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她往旁边爬去,没爬两步又腰酸腿软,被他逮住,气得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顾进之揉捏着她的后颈,跟应付小猫一样。
哄得她松开牙关,看着手臂上新增的牙印,他意味不明道:
“是该擦药了。”
对这点江南因无比赞成,她对那个巴掌印在乎得很。
“快去拿药,我给你擦。”
不然让人看见了问起来......过不了两天海城就要传遍她家暴了。
她都不敢想来船上的一路上已经有多少人看到了......
“你没跟别人说吧?”
顾进之从医药箱里找出能用上的药,递给她没说话。
江南因接过来看了看。
红霉素软膏?
她疑惑道:“你拿错了吧,这个没用吧?”
红霉素软膏不是用来治破皮擦伤的么?
顾进之脱下上衣,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用行动来代替回答。
起初江南因还不解其意,甚至误会到另一方面,以为他这个禽兽还要大发兽心做些什么,警惕地往后挪了挪远离他。
等看清他后背的凄惨状况,她才停下来,震惊地瞪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