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从下午在游艇上拍的那组照片一一看起。
每看一张都不由得连连点头以示肯定。
摄影师的技术没得说,没有过分隆重的修饰,拍得温柔又自然,把那种松弛又亲昵的氛围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帧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甜蜜,细节都挑不出半分瑕疵。
她更满意了。
起初还全然都是对出片结果的赞赏,可慢慢的,看着看着,她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照片里的她和顾进之......看上去也太恩爱了一点吧?
尤其是海边落日的那组照片,她回头和他对视的那张......
仿佛她和他满心满眼都是彼此,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
噢,不对。
他本来就爱她。
那镜头里表现出来也很正常嘛。
这么想着,她矜持地抿着唇,脸颊却控制不住地发热。
他这样不收敛......她还挺高兴的。
可顾进之就算了,怎么照片里的她看上去,也很爱他的样子?
相机里的她,周围的粉红泡泡都快具象化了。
江南因撇了撇嘴,心想她才没有这么爱他呢。
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得游移到身旁在吃饭的人身上,
海风把他半干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一缕落在眉骨上,他也没抬手拨开。
暖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暗交界的地方如刀削斧凿,鼻梁高挺的阴影落在唇角。
这男人的皮囊长得是真没得说。
吃相也好看,不是那种刻意假装的斯文,而是骨子里养成的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漫不经心的贵气。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朝她看来。
她莫名心虚,跟做贼一样怕被他抓包,以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速度猛地低头盯着相机。
眼里却再也看不进刚才百般满意的那些照片。
大小姐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一点点喜欢他,因为他长得帅,身材好,有气质。
最初的心动就是为他的男色。
后来嘛......
他很有钱,还毫不吝啬给她花钱,更是加分点,她又多喜欢了他一点点。
定下要结婚,更是开了窍,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还会搞惊喜。
他会宠她,她就又又多喜欢了他一点点。
这样一个皮相好、很有钱、还会宠她的男人,跟她告白,说爱她......
她当然就又又又多喜欢了他一点点。
更多的没有了。
想要再加分,得看他以后的表现。
毕竟这辈子还那么长......
江南因翘起嘴角,觉得顾进之只要足够努力,她自然会一点点给他加分。
太快可不行。
他以后,还是很有可能收获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小老太太的。
恩恩爱爱的老头和老太太,想到那个画面,她不禁更乐了。
“想什么,这么高兴?”顾进之问。
江南因看他吃完了,哼了一声,“不告诉你。”
她把相机塞给他,“回去了,时间不早,我还要洗澡呢。”
顾进之低眼看着手里的相机,没有要还给摄影师的意思。
他也要看。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房间。
直到这时,一直假装没注意二人的其余人,才终于绷不住地喧哗起来。
“我的天!”摄影师咬了一口牛肉粒,含糊不清道,“我拍了这么多年婚纱照,还是头一回见新郎这么给新娘喂饭的。”
“这都不是喂饭了。”化妆师纠正他,“是伺候。”
助理疯狂点头,“对啊对啊,虾都是要剥好壳的,鱼都是要挑好刺的......完了完了,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灯光师举起酒杯,“学到了,以后我要是谈恋爱,就照顾总的标准来卷。”
“你卷不动。”化妆师一针见血,“光是那张脸你就已经输了,其次还得有座私人海岛。”
灯光师含泪干完一杯酒,“我卷内在好吧!”
“讲道理,不提外在,你真能做到顾先生那一步?”
灯光师默默想了想,摇摇头,感叹道:
“说真的,就算换我娶江小姐,我也做不到跟顾总那样,照顾得那么周到。”
“我靠你big胆啊,居然还敢肖想起江小姐,小心顾总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鱼!”
“我就打个比方!别乱说啊,我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还别说,我也有贼心......”
“你也有!?对江小姐!?”
“顾总啦!长得帅的钻石王老五,还对你一往情深,我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美,结果现实里真有人有这样的对象呜呜呜,我好羡慕江小姐啊。”
“换一个角度,顾总也很值得羡慕啊!江小姐自己就是千金大小姐,还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是,前凸后翘腰还贼啦细......说话又娇娇软软的......”
“收收你的口水,再这样你真要被顾总丢去喂鱼了,这还是顾总的私人领地,谁也救不了你哈。”
一行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羡慕的对象,此刻一个正把另一个关在了房门外。
*
握着门把手转了转,确定自己真的被锁在外面了,顾进之沉默下来。
有包袱的顾总并不想在走廊上隔着房门扯嗓子,他选择拿出手机给大小姐打电话。
万幸大小姐还肯接。
“因因,怎么样才能放我进去?”顾进之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江南因靠着房门,笑吟吟道:
“别想了,今晚我们分房睡,这次我很坚定的,你做什么都没门。”
顾进之:“......还是因为下午的事?”
先确认有没有其他错误。
“你还好意思说,”她噘着嘴,拉起领口往里看去,“我难受半天了。”
一动作,那里红肿的位置就被磨蹭得又麻又痒。
她宁愿疼呢,也好过这么......
搞得她傍晚拍照摆什么姿势都不自在,也就她条件好,怎么拍都好看,不然傍晚海边那套照片绝对是白费功夫。
确认就是下午的事,顾进之有谱了,哄着她:
“抱歉,我一时没忍住。我给你擦药好不好?”
江南因现在对他是一百个不放心。
“不要,你送药我都不要,更别说让你来擦了。”
下午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她哪里敢再让他来呀。
“总之,今天这扇房门不会再打开了,你自己去找个房间睡。”
冷酷无情地宣告完,她就挂断了电话,不给他蛊惑自己的机会。
明天的拍摄任务重着呢,她今晚是一定要好好休息,补足精力的。
细致地洗漱护肤后,江南因便上床关灯闭眼了。
没成想翻来覆去半晌,居然都迟迟没有困意。
“......”
她是认床吗。
以前没有这个毛病啊。
她又翻了个身,无意识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又立即转回去闭上眼睛。
......
总不能是认人吧。
......
开什么玩笑。
跟他一起睡才几天啊,她可是自己一个人睡了十几年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也不知在跟什么较劲,江南因硬是试图让自己快点睡着。
但现实就是,有些事总是越努力,越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