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京城大概会待半个月左右。
南知亲身上阵,领着佣人给江南因收拾行李,把可能会用到的衣服、鞋子、珠宝都分门别类放好,又将她惯用的洗护用品、香氛也都一一放到了防水收纳箱里。
还有私人药箱、遮光眼罩、降噪耳机、便携加湿器等等。
眼看着妈妈连她常吃的燕窝和养生茶都放进了行李箱,江南因好笑地上前挽住南知的手臂。
“妈——半个月之后我就又回来了,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
南知:“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些都是你经常要用到的,现在麻烦些,总比到时候想用没得用好。”
她捏了捏江南因的脸。
“你觉得多了,我还觉得不够呢。”
江南因嘟着嘴道:“还不够呀?你都快把整个家给我搬过去了。”
“又不用你搬。去去去,别在这干扰我。”
“......”
江南因被赶到一边,百无聊赖地玩起手机,顺带给顾进之发消息。
江南因:【你人呢?】
顾进之:【回来的路上了。】
江南因:【我妈给我收拾了一大堆行李出来......】
顾进之:【没事,我们人多,搬得动,让妈尽管收。】
江南因笑着换了个姿势,仰躺在沙发上,跟周围来来去去、忙忙碌碌的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明是这次出行的主人公,眼下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直到管家来报,说差不到到该出发的时间了,南知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江南因:“妈妈~就这样啦,反正你和爸过两天也要去京城,到时候缺什么再给我带嘛。”
南知:“也行吧。”
江南因:“我还要回来的呢,别都给我带走了,那我回来用什么?”
南知:“知道了,小懒虫,还不快去换衣服。”
江南因又被赶着去衣帽间,不服道:“顾进之都还没回来呢,我急什么?”
南知:“人进之是一早去忙工作的事了,穿得整整齐齐的,回来就能出发,跟你能一样吗?”
“你现在都向着他了!”
“我是向着事实!快去!”
······
等江南因换好衣服,顾进之正好也到了。
车队早已等候在门口,佣人提着所有行李放到车上,再加上随行人员,用到的车的数量不少。
江南因拎着包包走出来,看到顾进之,噘着嘴别过脸。
顾进之不懂自己刚出现,怎么就惹到了大小姐,但还是上前揽过她,看向南知和江启恒,跟岳父岳母道别。
“爸,妈,我就先带因因过去了。”
江启恒和南知只能当看不出女儿在闹小脾气,含笑道:
“好,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顾进之颔首应下。
江南因:“到了就给你们打电话,那我们走啦。”
“快去吧,别错过了时间。”
江南因没走两步,又停下来叮嘱二老。
“过两天你们要来京城了记得告诉我,我去接你们。”
顾进之:“我和因因一起去接你们。”
她瞟了他一眼,哼了哼,到底没说什么。
他给她拉开车门,她坐上车,车内的空调温度调节得不冷不热,刚刚好,车门一关上,便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燥热与喧嚣。
可她主动降下车窗,把脑袋凑到窗口,对着站在原地的江启恒和南知继续挥手。
“我走啦,要记得想我啊。”
江启恒和南知眼眶瞬间就湿了,强忍着憋回去,笑容不变地朝女儿道:
“行啦,快关上窗,别热着了。”
江南因嘴上应着,然而等到车辆启动,开出老远,从后视镜里都看不到二老的身影后,她才默默关上了车窗。
坐正回座位,她终于察觉到边上顾进之一直盯着她的视线,奇怪地看向他。
“看我做什么?”
顾进之手指动了动,从放着纸巾的柜子上收回来。
“我还想着给你擦眼泪。”
江南因抬了抬下巴尖,“这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过两天就能在京城再见了。
顾进之:“我看你很依依不舍。”
江南因:“那这次出门的含义不一样嘛......要不是半个月后就能回来,我今天高低是要哭一场的。”
说到这,她警惕地逮着顾进之确认。
“半个月之后是会回来的吧?你别把我骗过去了,就不认账了。”
顾进之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要是我不认账了,你就不会回来了?”
“当然不可能。”她抱起双臂,高傲道,“我都跟我爸妈说好了,就算你不认账了,我自己也要回来的。”
顾进之:“嗯,所以你不用害怕。”
江南因瞥了他一眼,不自在地咬了咬唇。
“那也不一样啊。”
她压着嗓音,含含糊糊、超级小声地道:
“不是你说不要分居的嘛,那你不跟我一起呀?”
顾进之眉梢轻挑,“嗯?因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
江南因拧紧了眉心,狐疑地看向他。
真没听清?
辨出他眼底促狭,她羞恼地把包包扔到他身上。
“没听清拉倒!”
他笑着接住包包,好好地放到边上,自己挪过去把她拉到怀里。
她挣了挣,没挣动,索性就由着他抱,只是板着脸,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我的错,我想听你再说一遍。”他低声道歉。
江南因不理他。
顾进之继续哄:“我肯定要跟你一起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嗤笑一声,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你这个大忙人,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还差不多吧。”
顾进之沉吟了片刻,“那就更好了。”
她捶了他一下,“你想得美。”
“以后家里的钱都给你管,你不得监督我上班,帮你挣钱?”
“......那我也不要一直跟着你,这跟我上班有什么区别?”她吐槽道,“我没嫁给你都不用上班,不能嫁给你了反而要我上班吧?”
她戳他胸口,一下又一下。
“不是你说的,嫁给你不会让我过苦日子嘛。”
对她这条咸鱼来说,还有什么比上班更苦的?
顾进之抓住她的手,捏在掌心里把玩。
“可我想你了怎么办?”
江南因:“你上班就好好上班,不要开小差。”
顾进之:“你不跟我一起,下班了我也见不到你。”
有时候他要为了项目出差,去别的城市或者国外都是常有的事。
“老婆,把你也带上好不好?”
把她跟行李一起带上,他到哪里,她也到哪里。
“白天你就去玩,不会让你累到,只要晚上等我回来,让我抱一抱你,亲一亲你。”
他这样在她耳畔低低念着,磁性的声音和温热的吐息,都让她脸色慢慢染红,后背阵阵发麻。
她推了推他,手上却使不上多少力气。
“大白天的,还在车上,你别说这些。”
这不是纯情如她可以承受的。
顾进之还在笑!
“嗯?别说哪些?”
“什么都别说!”她湿漉漉地瞪他一眼,“你就闭嘴吧。”
难怪一上来他就把隔板放下了,合着是早有预谋。
“好,不说话。”他勾起她的下颌,“那就亲一下。”
“谁要亲......唔......”
密闭的车厢内,逐渐响起了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
······
车辆一路畅通地抵达私人通航机场,顾进之也在车停下来的前一刻,很有分寸地放开她。
各自平复着呼吸,整理凌乱的衣领,以及唇周晕开的口红。
江南因举着小镜子给自己补口红,顾进之先行下车给她打开车门。
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她收起镜子重重哼了哼,也不要他扶了,高贵冷艳地径自下车。
他一脸餍足地跟上她。
专属贵宾廊厅里,地勤人员早已办妥所有手续,躬身引路。
踏上舷梯,私人飞机的机舱内处处是定制的轻奢内饰,机组人员面带浅笑,服务妥帖。
独立的休憩区安静雅致,哑光真皮座椅柔软舒适,铺着软糯的羊绒盖毯。
江南因靠在座椅上,透过窗户看到飞机平稳升空,穿过云层,闯入一望无际的湛蓝。
全程没有丝毫颠簸与不适,连飞行的噪音都几乎被顶级的隔音设备拦住,耳边只余下轻柔的背景音乐萦绕不散。
眨了眨眼,她忽而感到困倦来袭,扭头看向顾进之。
他低眼望来,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困了?”
“嗯......”她跟只小猫一样,被挠得微眯起了眼。
“睡吧。”
顾进之调整座椅,扯过边上的羊绒盖毯,展开来给她盖上。
“到了我叫你。”
江南因伸手拉住他的手,才闭上了眼睛。
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顾进之眉眼愈发柔和。
反手将她的手拢在手里,他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一些远程工作。
······
三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飞机稳稳降落在京城西郊的私人机场。
舱门打开,傍晚京城的风带着清爽的暖意,拂过江南因的面颊。
她仍残留着初醒的迟钝,被顾进之牵着手,一步一步带着她往下走。
顾家来接驳的车就停在舷梯下,主车依旧是顾进之常用的风格,黑色的宾利车身锃亮。
司机跟安保人员身着统一的制服分列两侧,顾家的管家快步迎上来,躬身道:
“少爷,少夫人,一路辛苦了。”
顾进之颔首,“平叔。”
江南因也清醒了些,跟着他的叫法来,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平叔好。”
“欸!少夫人也好。”
平叔笑得见眉不见眼,不动声色地多看了江南因两眼。
这位少夫人,跟京城的闺秀风格完全不同呢。
京城的闺秀,大多含蓄淡雅,这位少夫人却一眼就能看出是浓墨重彩的油画,秾艳色彩扑面而来,给人的冲击感极其强烈。
原来少爷喜欢这样的啊。
难怪夫人这么多年,都没能如愿让少爷脱单,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平叔笑眯眯地侧身抬手,示意道:“少爷,少夫人,请上车。”
车队无声驶离机场,汇入有序的车流,随着时间的飞逝,道路变窄,车子转进老城区,路边开始出现大量青砖灰瓦的院墙。
江南因不由转眼看去,目光自墙上爬满的藤蔓,流转到偶尔从墙头探出的老树枝干上。
天色渐晚,路灯照在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驳。
车辆行进到更加幽深的老街区,仿佛一刹那闯入了另一个世界,连路人都看不到一个。
江南因坐直了身子,眼神惊疑不定起来。
等车辆停下,平叔过来给她拉开车门,她下车站定,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家门楣。
朱漆大门,红得深沉内敛,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顾宅二字,字迹苍劲,落款处还有一枚朱红小印。
只是此时隔着暮色,她看不清楚印章上具体的字样。
她又看向大门两侧延展开的,长到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青砖墙,那上头还爬着爬山虎,绿意盎然。
没有保安,也没有门卫,顾家跟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低调得近乎朴拙。
“......这就是你家?”
默了半晌,江南因还是对顾进之问出了口。
他纠正她:“现在也是你家。”
“哎呀,我第一次来嘛,改口也得要时间。”
“嗯,以后就习惯了。”顾进之看了看她的表情,“不喜欢这里?”
“也不是不喜欢......”
江南因对京城这座首都的房价还是有所了解的,这里的四合院,尤其还是顾家所处的位置的四合院,称得上价值连城。
价值连城的固定资产,谁会不喜欢?
可价值归价值,真要当家住,她觉得舒适感更重要。
“你家看起来就是上了年代的老古董,真的能住人吗?”她对此很是忧心忡忡,“它很像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下雨天会漏水的破房子。”
身后的司机和平叔闻言,都忍俊不禁。
顾进之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才收敛起笑容,端正神色。
江南因耸耸肩,不以为意。
“不能怪我这么以为呀,从外面看起来真的很老旧欸。”
顾进之:“外面是旧了些,里面住人是没问题的,你放心吧,我们也不会住在下雨天会漏水的房子里。只是在京城,太招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