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嫩嫩的手背上,不久前被油点烫到留下的小红点早就消退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星半点残留的痕迹。
但顾进之还是煞有介事地捏住她的手指,视线认真地在根本看不见的烫伤点上来回徘徊,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因因。”
“嗯?”
她看向他,他却没有看她,目光还定在她的手上。
这是一双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手,留着精致的长指甲,上头还画着颜色不同的花样,皮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
这样一双手,生来就该金尊玉贵地享福,用来拿香槟、戴珠宝、穿高定,而不是在厨房里,对着冒油烟的锅,被滚烫的油星溅到。
“以后不许再进厨房了。”他不容置喙道。
发号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内容却温柔到不像话,还在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手,仿佛那已经看不见的烫伤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伤。
江南因抿着唇,知道他的意思,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于是故意道:
“为什么呀,你不想吃我做的饭嘛。”
“我不需要你给我做饭。”顾进之放下她的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干活的。”
江南因软软地倚靠在他怀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仰起脸看他,下巴抵在他胸口,西装面料蹭着她的脸颊,有点凉。
“那你娶我回来是干什么的?”
顾进之垂眸看她,面部轮廓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英俊立体。
“回来被我疼的。”他说,语气淡然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什么都不用做。”
她被他哄得眉眼弯弯的,说出来的话更娇了。
“什么都不让我做呀,那我的手不是没用啦。”
他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把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的耳廓,落下来托起她“受伤”的那只手,举到唇边,在手背上吻了吻,意有所指道:
“宝宝愿意的话,你的手还有很多用处。”
江南因红着脸嗔了他一眼,“流氓!”
她收回手来推了推他,“好啦,快吃饭吧,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菜,冷了就......”
话到这里她噎了噎。
本来想说冷了就不好吃了,可想到她试过的那一口鸡翅的味道......
她默默改口:“就、就更不好吃了。”
已然听出了某种苗头,顾进之还是面色不改地伸手拿过食盒打开。
保温效果极佳的食盒,里面的菜依然跟刚出锅时一样热气腾腾。
最上层的砂质汤盅,沙参玉竹老鸭汤汤色清润浅黄,油脂极薄,浮着两三片玉竹和无花果,香气温软不冲,是慢炖出来的清鲜。
往下一层,是精心摆盘的几样配菜。
嫩姜炒牛肉丝色泽鲜亮,嫩黄的仔姜切得纤细均匀,裹着酱色的牛里脊丝油润利落。
一旁的芦笋滑虾仁青白相间,清清爽爽,白灼秋葵淋了薄盐豉油,翠色透亮。
就连那一碗松茸鸡油菌捞饭,米饭都颗粒分明,表面撒了细碎的松茸提鲜。
每一个都卖相极佳,一眼能看出来是家里厨房的手笔,发挥相当稳定。
唯独——
顾进之的视线落在最中间众星拱月的那两道菜上,画风一下变得朴实又潦草。
颜色深褐到险些辨别不出来是鸡翅的东西,酱汁裹得厚重发暗,糊成一团。
倒是那道炒青菜,虽然看得出来炒得有些过软,菜叶蔫蔫的,但相比起来真要不错很多。
“这两道菜是你做的?”
问是问了,不过顾进之几乎笃定了结果,不吝夸赞。
“第一次做菜,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这道青菜是后面做的?进步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