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谢梦瑶正将新卤好的一锅牛肉分装进密封盒,动作忽然微微一顿。赤霄也从梁上抬起头,信子轻吐,发出几不可闻的嘶声。
疑惑地抬头顺着窗子向外看去,自从那天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来敲她的门了,今天竟然还有人来?
她收好所有的东西,向着门边走去。
站在门后,她能感受到外面是两个异能者,好像就是住在她隔壁的那对年轻的夫妻。
“有事?”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
听到门里的回应,门外立即响起一阵开心的话语,“你好,我是你隔壁的邻居,杨桃,还记得么?”
“嗯,说吧,什么事?”
“谢女士,我和我老公发现城西的废弃食品加工厂可能遗留的物资,但那里据说有变异鼠群盘踞……我们人手不够,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报酬可以商量,找到的物资你优先挑选。”
谢梦瑶几乎没犹豫:“没兴趣。”
干脆利落的拒绝让门外又是一静。杨桃似乎还想争取:“谢小姐,那个加工厂规模不小,也许能找到一些密封完好的罐头或者原料……
“我说了,没兴趣。”谢梦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再见。”
杨桃还想继续劝说,却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拉住了手臂,男人对着杨桃摇了摇头,两人只好失望地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谢梦瑶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屋继续分装她的卤牛肉。
几天后,谢梦瑶如同往常一样,在傍晚暑气稍退时出门闲逛。
来到基地比较繁华的一个小型商业区,这里开着几家物资店,有卖衣服鞋袜的,也有卖一些锅碗瓢盆的生活用品。
可是就因为是繁华的地段,加上缺水和高温,反而充斥着各种味道,汗臭味、腐败味……
她轻轻皱眉,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准备往回走了。
就在她准备折返时,前方一阵略显刻意的欢声笑语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声音矫揉造作,熟悉得让她血液微微发凉。
“王主管,您真是的,这么点东西还让人专门送过来,多不好意思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明显不合身但相对干净的碎花裙子,挽着一个穿着大花衬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笑得花枝乱颤。她旁边,站着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一对中年夫妇。
正是她那好父亲谢国华,继母姚思娜,以及继妹谢梦欢。
三人看来生活得不错,脸上和身上还算干净,尤其是谢梦欢,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还画了淡妆。
谢梦瑶转身走到阴影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几人。
谢梦欢眼尖,她的视线在扫过谢梦瑶的时候一愣,虽然谢梦瑶戴着口罩,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谢梦欢一眼就看出那是谁。
她震惊地看着远处的谢梦瑶,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本还想上前炫耀一番,但是当她看到谢梦瑶身上穿的衣服的时候,眉头紧紧皱起。
虽然谢梦瑶穿的只是简单的防晒服,和工装裤,但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那一身衣服的含金量,干净整洁,没有一点的褶皱,也没有被水泡过的痕迹。
谢梦瑶站在阴影里,口罩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没想到他们没有自己也能活到现在呢,想起前世自己跟在他们的身边,出去找物资供养着三只吸血的蚂蟥,她的眼眸更是冰冷。
转头看了一眼谢梦欢身边的男人,嘴角的弧度扩大,原来是靠上了一个有能耐的男人啊,怪不得看着活的比很多幸存者要强上不少。
只见谢梦欢一边娇笑着应付那王主管,眼神却不住地往她这边瞟,惊讶褪去后,那熟悉的、混合着嫉妒与轻蔑的神色又浮了上来。谢梦瑶甚至能读懂她的潜台词:这个贱人怎么还没死?还穿得这么干净?
王主管似乎被取悦了,胖手一挥,颇有气派地说:“几包饼干而已,梦欢喜欢就好。你们家刚来基地,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谢国华连忙点头哈腰:“多谢王主管照拂,小女不懂事,多亏您提携……”
谢梦瑶迈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缓慢地走向那几个人,灼热的天气都因为她的走动带起一阵清风。
谢梦欢看着对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抬高了下巴,像只竖起羽毛的斗鸡。
谢国华和姚思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待看清来人,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谢国华满脸的怒容,眼睛里的愤恨都要溢出来了。
姚思娜也是同样的目光,只不过她的眼睛里更多的是算计。
“哟,真巧。”谢梦瑶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却字字清晰。“都还活着呢?看来活的还不错。”
王主管一愣,皱眉看向这个突然出现言语不善的女人:“你谁啊?怎么说话的?”
谢梦瑶根本没看他,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谢国华脸上,“我亲爱的爸爸,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亲女儿了?”
谢国华脸上划过一丝尴尬,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怒瞪着谢梦瑶,“你个孽女,还敢出现,你说,是不是你把房子抵押了,让我们一家无家可归?”
谢梦瑶对着谢国华翻了个白眼,“你们还真是一家人,蠢出升天,当然是我啊,那房子本就是我的,我怎么用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你——”
没给谢国华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谢梦瑶抬手把他伸出指着自己的手打落,“不只是房子呢,我还用你们的名义贷了不少款呢,可惜,末世来的太早了,那些钱都打水漂了。”
“是你——竟然是你——”三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脸,因为她的话更是难看。
谢国华指着谢梦瑶的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翻来覆去的“你……你……”。
姚思娜更是脸色难看。谢梦欢那张化了淡妆的脸扭曲得几乎变形,精心描绘的眉眼此刻只剩下惊骇与怨毒。
“原来是你,那些要债的……那些砸门泼漆的……都是你搞的鬼——”姚思娜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商业区沉闷的空气,引来一些路人侧目,但很快又都漠然地移开视线。在末世,比这更激烈的场面也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