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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国华一家三口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微微发暗。来到三人临时租住的公寓，这还是王主管帮忙交的房租，公寓的墙壁很薄，躺在床上，可以听见外面孩子的哭闹，夫妻吵架的声音，有时候还能隐约传来不可言喻的声响，让和父母住在一起的谢梦欢无比的尴尬。
三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郁的晦气。
“都怪那个扫把星。”姚思娜把手里王主管留下的那袋早就过期不知道多久的饼干狠狠地丢在一个斑驳的桌子上，“一出现就坏事。”
谢梦欢对着墙角一块破镜子整理头发，眼神阴鸷，“妈，小声点，还嫌不够丢人吗？现在要紧的是想想怎么再把王主管哄回来。”
谢国华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疲惫的感觉缓缓让他怎么也无法放松他也恨，恨自己怎么就没有把那个孽女掐死。“哄回来？今天这事儿一出，姓王的躲我们还来不及。”他哑着嗓子，“那讨债鬼……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活得那么好？”
他脑海里闪过谢梦瑶离去时那整洁的衣着和淡定的神态，一对比自己家现在的处境，一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夜深了，公寓里终于安静下来。三人挤在两张拼凑的简易床上，各自怀着满腹怨毒和焦虑，勉强入睡。
夜里，首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谢梦欢。睡梦中，她觉得有什么毛茸茸，凉丝丝的东西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她迷迷糊糊地挥手去拨，却什么也没摸到。那触感又移到了她的脖子，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搔痒。
“妈……别闹……”她迷迷糊糊的嘟囔，翻了个身。
接着，她感觉什么东西在她鼻端萦绕，那浓郁的香味让她整个人皱了一下眉头，“阿嚏——阿——嚏——”谢梦欢被浓烈又突兀的香气刺激得连打两个巨大的喷嚏，猛然坐起，眼泪鼻涕一齐流。
黑暗中，她似乎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拿着她的小香水瓶，还模仿她平时喷香水的动作，对着空气“嗤嗤”了两下，然后嗖地钻进了墙缝。
“啊——”谢梦欢短促地尖叫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心脏狂跳。是幻觉？一定是今天受刺激太大了。”另一边，姚思娜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见又回到了被讨债人围堵的日子，那些狰狞的面孔不断逼近。忽然，她觉得身上盖着的旧毯子被一点点往下拉。她拽回来，毯子又被拉开。反复几次，她恼了，闭着眼睛死死抓住毯子边缘。
拉扯的力量消失了。正当她松了口气，准备继续睡时，耳边却响起了极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嘶啦……嘶啦……”声，仿佛指甲在轻轻刮挠床板的木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缓慢拖行。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就紧贴着她的床沿。姚思娜吓得浑身僵硬，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往下瞟。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她看见自己睡前放在床边凳子上的破布裤子，直立起来一步一步的向着她走来，那裤子就像是被人穿在腿上。
当裤子走到她的床前站定，她仿佛感受到穿着裤子的东西正在紧紧的盯着她，那种被凝视的感觉灼烧着她的脸颊。
“呃……呃……”姚思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声带，她想叫谢国华，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那裤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软塌塌地落回凳子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姚思娜大口喘气，一身冷汗，推搡身边的谢国华，“国华，国华，有……有东西！”
谢国华正梦见自己狠狠扇谢梦瑶耳光，被推醒，满心烦躁，“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话音刚落，他头顶那盏本是灭掉的吊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频率快得让人头晕，还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在闪烁的光影中，墙壁上似乎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跳舞。
“电路坏了？”谢国华惊疑不定。
紧接着，房间里好多东西都开始疯狂。桌子上的空罐头盒咕噜噜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几支捡来的秃头铅笔在破本子上竖起来，哒哒哒地敲击；甚至墙角一个破塑料袋，也充了气似的鼓胀起来，飘到半空，转了两个圈，然后“噗”地泄气，瘫软下去。
“鬼——有鬼啊——”姚思娜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死死抱住谢国华的胳膊。
谢梦欢也缩到了父母身边，颤抖着指向墙缝：“我——我也看到了，一个小影子，还偷用我香水。”
谢国华心里也发毛，这样的情况让他想起了以前发生的那件事，整个人颤抖着声音说道：“胡——胡说，哪里来的鬼，一定是风吹的，对是风吹的。”
他像是在自我催眠，喃喃低语，是安慰姚思娜和谢梦欢，也是在安慰自己。
灯光停止了闪烁，骤然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漆黑，死寂。
就在三人稍稍放松，以为没事了的时候。
“哐当——哐当——哐当——”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从里面猛烈撞击，仿佛有人困在其中想要破门而出。
“谁？谁在里面？”谢国华抄起一个板凳，壮着胆子喝问。
撞击声停了。随即，一个幽幽带着诡异回音，记忆中某个凶悍讨债人语调的声音，不知从房间哪个角落飘了出来：
“谢国华……欠债……还钱……”
“利息……该算了……”
“拿命……来抵……”
声音忽左忽右，时而贴着耳边，时而又像从地板下渗出。姚思娜和谢梦欢已经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谢国华举着板凳的手也在颤抖，额头冷汗涔涔。
谢国华疯狂的挥舞着手里的板凳，打砸着周边的一切，碰落的水杯发出清脆的碎响，洒落了一地的水渍，那是他们今天唯一剩下的饮用水，但现在三人已经无暇理会那唯一的生命源泉。
“滚开——滚开——我不怕你们——”本就狼藉的屋里更是随处可见被破坏的物品。
好像是回应他的狼狈和恐惧，周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轻响，就像是无数的爬虫在向着他的方向袭来。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浑身被无数的东西爬满。
谢梦欢连蹦带跳的想要抖落身上的东西，但是暗黑的房间里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