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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看了一眼谢国华，“老东西，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该，姐姐她恨你，如果你不是她父亲，我想她恨不得自己一刀了结了你。”
谢国华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瘫在床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画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出了里屋。
姚思娜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画皮耸耸肩，“就是告诉他，姐姐不想见他。”
姚思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画皮的下巴，左右端详。
“欢欢，你……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画皮撒娇似的拍开姚思娜的手，“妈，你干嘛呀！我吓着了还不行吗？”
姚思娜松开手，眼神却依旧狐疑。
这天晚上，姚思娜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朱谢，想起那些旖旎的梦境，想起梦里那个男人温热的手掌和低沉的喘息。可梦终究是梦，醒来以后，身边只有谢国华那个废物。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姚思娜猛地睁开眼——床边站着一个人影。
是朱谢，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睛里的柔情让姚思娜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睁着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还能见到朱谢，“你不是……”
朱谢上前捂住她的嘴，“是，我已经死了，可是我很想你，梦里才能来见你，你会怕我吗？”
姚思娜眼含热泪，拼命地摇头，呜呜咽咽想要说些什么。
朱谢将捂住她嘴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耳边，轻轻顺了顺她的鬓发，动作温柔又缱绻。
“我怎么会怕你，我也很想你，你不知道，当欢欢说你被丧尸……”她说不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朱谢轻笑，“好了别哭了，我不怪欢欢，死了也好，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你身边了。”
说着他的手开始顺着她的耳边轻轻下移，脸也同时贴近她的耳边，“姐姐，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做鬼都在想着你呢。”
姚思娜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她却是没有多想，只一心沉浸在以后梦里一直有朱谢的激动中。
朱谢低下头，缓缓吻上姚思娜的唇，一夜的缠绵，姚思娜在阳光中睁开双眼。
她觉得有阴影笼罩着自己，缓缓转头，就看见背着光的一道身影在自己的床前。
“欢欢？”姚思娜坐起来，心怦怦直跳，“你起来了？站在这里做什么？”
画皮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姚思娜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妈。”画皮开口了，声音却不像谢梦欢，倒像是另一个人，“你是不是在想朱谢？”
姚思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想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画皮往前走了一步，“是不是心跳加速，浑身发热，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你……你在说什么……”姚思娜往后退，后背抵住床头。
画皮笑了，笑得很开心。
“其实朱谢也很想你。”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姚思娜的脸颊，“他托我告诉你，那些梦，都是真的。”
姚思娜的脸瞬间惨白。
“你梦见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在。”画皮的话轻柔，却是让姚思娜浑身颤抖不止。
姚思娜的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画皮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谢梦瑶让我转告你——那些梦，是她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姚思娜终于尖叫出声。
她猛地推开画皮，跌跌撞撞往门口跑，可门怎么也打不开。她拼命拍打，指甲都劈了，鲜血顺着门板往下淌。
画皮站在原地，歪着头看她，像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妈，你跑什么呀？”她的声音又恢复了谢梦欢的语调，天真又无辜，“你不是最喜欢朱谢吗？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姚思娜转过身，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像两只熊猫眼。
这是她睡前特意画好的妆，她只是为了在梦里见到朱谢的时候能完美一点，她也只是试试，没想到昨夜朱谢真的进入到了她的梦里，她还庆幸还好是化了妆的。
“你不是欢欢，你是……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画皮拍手笑起来：“答对啦！可惜没有奖励哦。”
她一边笑，一边伸手往脸上一撕——
那张谢梦欢的脸皮被她整个扯下来，露出底下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孔。
姚思娜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软在地上，地上湿了一片。
画皮拎着那张脸皮，像拎着一个垃圾袋，慢悠悠地走向她。
“别怕，别怕。”她蹲下来，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小孩，“我不会让你疼的。我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走。”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姚思娜的额头上。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姚思娜的喉咙里发出，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屋顶，是她熟悉的破旧屋顶，身下的床也是那张她嫌弃到不行的木板床。
她僵硬着转动脖子，谢梦欢正躺在一边的床上睡觉。
她抬头向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关门的厨房传来一阵响亮的鼾声，那是谢国华。
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忽然她觉得很不舒服，觉得湿漉漉的。姚思娜整个人僵在那里，她被刚才的噩梦吓尿床了……
因为天气太热，他们都不盖被子，只在身下铺着一个褥子，此时床上一大片的水印清晰可见。
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硬着头皮，悄悄地下地，想要把褥子洗一下，可现在的环境，连喝水都是问题，哪里来的水让她清洗褥子。
她只能拿着褥子出去晾晒。
刚走出门，迎面就撞上了隔壁的邻居。
邻居看她抱着褥子，眼神闪了闪，“谢大嫂，你这抱着褥子是要干嘛去啊？”
姚思娜只能尴尬笑笑，“还不是老谢……”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只让邻居自己去想象。
而屋子正在睡觉的画皮，缓缓勾了一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