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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战野被她拎着，勉强站住了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还在抖。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
“先别说话了。”
她和孟思齐一起把穆战野搀扶到仓库的里间，孟思齐把人带到一处空出来的地上，地上铺着被子。
两人把穆战野放到被子上。
谢梦瑶把人放到被子上，借着昏暗的光线扫了一眼穆战野的状态——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呼吸浅而急促，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她伸手按在他颈侧，脉搏细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多久了？”她问。
孟思齐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从基地逃出来的时候挨了一刀，本来没这么重，路上又碰上变异植物……他替我挡了一下。”他说着，喉咙滚动了一下，“已经三天了，烧一直没退。”
谢梦瑶没说话，掀开穆战野的衣服。
火光映出来的景象让她眼皮跳了一下——从左肩到腰侧，一道狰狞的伤口斜着划下来，边缘发黑发紫，中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不是刀伤，应该就是变异植物造成的，看来那植物是带毒的。
“中毒了。”她放下衣服，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你们就这么带着他走了三天？”
孟思齐没吭声。
旁边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穆母，往前挪了一步，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红着眼圈别开了脸。
谢梦瑶站起身，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孟思齐的父母互相搀扶着站在一旁，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孟母的眼眶也是红的，却还强撑着冲她点了点头。
“你们不是在基地？怎么也离开了？”她问。
孟思齐苦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次任务之后，基地那边一直有人在查你的底。战哥压了几次，后来基地上层直接找了我们，让他把你的所有信息交出来，异能、来历，事无巨细。”
谢梦瑶挑了挑眉。
“他没说。”孟思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穆战野，“一个字都没说。基地就把我们两家都看押起来了，说是保护，其实是软禁。战哥拖着，一直拖到有一天，上面的人没了耐心，直接动了手。”
他顿了顿，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肋下，那里似乎也有伤：“我们趁夜跑的，战哥受了伤……跑出来之后，他非要往你那边的基地去。”
“找我？”
“说要去通知你。”孟思齐的声音有点哑，“他不知道你已经走了。到了那边才知道，你把基地搅了个底朝天，然后人就没了影。”
谢梦瑶沉默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穆战野。那张脸瘦得脱了相，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偶尔有模糊的呓语从喉咙里滚出来。
“后来呢？”
“后来就是一路往这边走。”孟思齐说，“路上听说哀牢山这边有个基地，规模不小，就想过来碰碰运气。收音机里也听到过这边的广播，说收幸存者……”他说着，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光，“没想到能碰上你。”
谢梦瑶没接这个话。
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灵泉水，从空间里拿的，但她动作遮掩得好，在火光下只像是从背包里掏出来的。她把水递给孟思齐：“给他喂点。”
孟思齐接过，愣了一下，赶紧给穆战野喂水。
谢梦瑶没理他的眼神，又摸出几块压缩饼干，递向穆母：“阿姨，你们吃点东西。”
穆母摆摆手，眼睛还黏在儿子身上：“不饿不饿，姑娘你自己留着……”
“拿着。”谢梦瑶把饼干塞到她手里，语气淡得很，“别等会儿他醒了，您先倒下了。”
穆母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谢梦瑶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仓库里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打量，有警惕，也有不加掩饰的贪婪。
她没理会那些人，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丧尸低哑的嘶吼，忽远忽近的，被风吹过，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偏头，是丫丫。
小姑娘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谢梦瑶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会儿，”她说，声音很轻，“给他治治。”
丫丫抬头看她。
“能治多少治多少，”谢梦瑶收回手，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色里，“别把人治死了就行，也算试试你的异能。”
丫丫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答道：“好。”
回到穆战野那边时，孟思齐刚给他喂完灵泉水。穆战野的眉头舒展了一点，脸色也恢复了不少，但是呼吸还是有一些清浅。
丫丫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小姑娘伸出手，手心悬在伤口上方。火光晃动间，隐约能看见一点淡淡的翠绿色光晕从她掌心漫出来，笼在那些发黑发紫的皮肉上。
穆母看得呆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谢梦瑶在旁边坐下，从背包里又摸出几块压缩饼干，递给孟思齐：“你也吃一点，她的异能有治愈效果。”
孟思齐好奇地看着谢梦瑶，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没想到这次见面竟然会看见她带着一个小丫头。
可是看那丫头的异能，和基地那些治愈系异能的颜色好像不太一样，她异能的颜色更像是植物系，但他没有问，也许别人的话他不信，但是谢梦瑶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孟思齐很相信。
孟思齐在旁边听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谢梦瑶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们去哀牢山，是想去那个未来城？”
孟思齐愣了一下，点头：“传言说那边建立了新的城市，和末世前的差不多，所以想去看看。”
谢梦瑶没说话。
“你呢？”孟思齐问，“你之后打算去哪？”
谢梦瑶看了他一眼，没答。
那边丫丫收了手，小脸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她站起来，走到谢梦瑶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谢梦瑶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着自己坐下。小姑娘乖乖地靠着，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