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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游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苏牧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楼宇的轮廓染上了傍晚时分特有的灰蓝色。他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六点二十七分。
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正挤在晚高峰的公交车上，身体被一天的疲惫和下班通勤的麻木包裹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只盼着快点回到那个可以暂时卸下一切的出租屋。
可今天，打了一下午游戏，他非但没有那种透支感，反而觉得精神颇为松弛，身体有种久违的轻盈。
“真是......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苏牧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被工作压榨了太久，连纯粹的放松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去弄点晚饭。冰箱里存货不多，正盘算是煮碗面还是点个外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林薇。
苏牧眉头微蹙，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她不是应该......和未婚夫在一起吗？怎么会打电话来？订婚宴的正式邀请？可早上不是才通过话么？
他带着几分不解接通了电话：“喂，表姐？”
“苏牧！”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轻快，似乎和昨天通话时的平静客气不太一样，“你现在下班了吗？”
苏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说自己“放假”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嗯，刚下班。”他看了一眼窗外暗沉的天色，含糊地应道。
“那就好！”林薇的声音似乎更开心了些，“那......你能来机场一趟吗？”
“机场？”苏牧满脑子问号，“哪个机场？你来蓉都了？”
“对呀，蓉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国内到达这边。”林薇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串门，“出来旅游散散心，正好想到你在这边，我还没来过蓉都呢。怎么样，我这个表弟，不打算尽一下地主之谊，带我参观参观？”
旅游？散心？苏牧更懵了。这......难道是订婚后的“新婚旅行”？
下意识地环顾了一眼自己这间略显狭促、摆设简单的出租屋。接待两位？这环境似乎也有点......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表姐，从小玩到大的，好像也没那么多讲究。
“你已经到了？”他确认道。
“是啊，飞机刚落地一会儿。想着你大概这个点下班，就没提前打扰你。”林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样，方不方便？”
苏牧深吸一口气：“行，那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到了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苏牧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他快速换了身衣服，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出了门。
好在他租住的地方虽然老破小，但交通还算便利，离地铁站不远。
去机场的地铁线路他倒是熟，毕竟和上班的地铁一个线路。算算时间，不算等车，路上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
地铁车厢里人不算太多，苏牧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思绪却有些飘忽。表姐林薇......印象里她还是小时候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后来渐渐疏远，成了朋友圈里偶尔点赞的“熟悉的陌生人”。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两年前的春节，在长辈家匆匆打了个照面，客套地聊了几句近况，然后就各自融入不同的亲戚圈子了。
.......
T2航站楼国内到达大厅，人流熙攘。
苏牧拨通电话，按照林薇的指引，很快在某个出口附近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她站在一根柱子旁，穿着一条浅杏色的长裙，裙摆随着空调的风轻轻飘动。
长发没有扎起，自然地披在肩头，发梢带着一点温柔的弧度。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直，长长的睫毛在明亮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苏牧脚步顿了一下，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印象中那个有些青涩、总是带着点腼腆笑意的女孩，此刻在机场大厅略显冷感的灯光下，竟然有种......清新又独立的漂亮。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艳丽，而是一种自然舒展的、带着书卷气的温婉。和他记忆里的样子重叠，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甩开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快步走过去：“表姐。”
林薇闻声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苏牧表弟！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面对面站着，苏牧更能感觉到那种变化。她比记忆里高挑了些，气质也更沉静大方了。
寒暄了几句，苏牧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边那个不大的银色行李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身后扫了扫。
“怎么了？”林薇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
“呃......就你一个人？”苏牧还是问了出来，“不是......我的意思是，旅游的话，你未婚夫没一起来？”他想起昨天母亲电话里说的“下个月初八订婚”，总觉得不该是她独自出现在这里。
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语气轻松：“谁跟你说我是两个人来的？我从来没说过是两个人啊。”
苏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啊，刚刚电话只说“出来旅游散散心”，确实没提有同伴。是自己先入为主，以为订婚后的旅行必然是双人行的。
“哦，这样......是我误会了。”苏牧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你是......订婚前自己出来玩一趟？”他猜测着，或许是想在进入人生新阶段前，享受一下最后的单身自由？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笑，推着行李车的扶手往前走了一步：“先不说这个。我肚子有点饿了，飞机餐太难吃了。带我去吃你们这儿的地道美食吧！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苏牧也不好再追问，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疑惑。“行，你想吃什么？火锅？本地菜？还是小吃？”
“火锅！”林薇眼睛一亮，“就要那种热闹的、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