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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通过火蚁族的秘密联络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鬣犬族高层。
裂颅者收到传讯时，正站在临时指挥所的火堆旁，粗壮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每一下都在泥地上砸出浅浅的凹坑。
“火蚁族那群阴沟里的臭虫，还敢来找我们？”他听完传讯，獠牙一咧，发出不屑的冷哼，“偷袭人族不成反被偷家，现在像丧家犬一样缩在林子里舔伤口，还有脸提‘合作’？”
旁边的萨满却沉默着没有附和。
它看着裂颅者，又看向周围其他几位脸色同样阴沉的鬣犬族精英，缓缓开口：
“队长，面子......重要，还是龙魂增益的威胁重要？”
裂颅者拍打地面的尾巴顿了一下。
“人族那个刺客，已经拿了两次龙。”萨满声音低沉，“第一次，火龙，我们损失了上千勇士，还被她在腹地堵门屠杀。第二次，远古巨龙，我们虽然没直接参与，但战场局面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一个人，单杀，100%贡献。”
它抬起头，猩红的眼珠在火光映照下明灭不定：
“十二小时后，她会有多强？”
裂颅者没有回答。
周围的鬣犬族精英也都没有说话。
指挥所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受伤战士的低声痛哼。
那是今天从人族基地前线撤下来的伤员。
他们原本是去“分一杯羹”的。带着趁火打劫的兴奋，想着能抢些积分和战利品，最好还能亲手撕碎几个人族逃兵，回去后也好在战友面前炫耀。
结果呢？
两道光束。
十几个最悍勇的鬣犬战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光点。
撤回来的战士，没有一个敢回头看人族水晶的方向。
他们的眼神，和裂颅者在密林边缘远远瞥见的火蚁族残兵，如出一辙。
那是恐惧。
他第一次在鬣犬战士眼中看到这种恐惧。
被同一个人。
“火蚁族提议，”萨满打破沉默，“趁着士气还没有完全溃散，趁着人族还没发育起来，两族合力，从第一座防御塔开始，一层层拔掉。”
“他们承诺，攻破人族水晶后，积分奖励按出力比例分配。他们不独占，也不要求指挥权。”
“条件呢？”裂颅者声音低沉。
“条件只有一个：立刻行动。”
“不等十二小时。”
“不等任何一方的援军集结完毕。”
“就是现在，趁人族还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喜悦里，趁他们的巨龙之佑刚到手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实际战力，趁那个银发刺客......”
萨满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趁她还没意识到，我们会反攻。”
裂颅者沉默着。
他的獠牙紧紧咬在一起，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尾巴拍打地面的频率越来越快。
火蚁族......卑鄙、阴险、从不吃亏的火蚁族，现在主动提出合作，不争指挥权，甚至不争战利品分配比例？
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也怕了。
怕那个银发刺客。
怕十二小时后，那个已经是怪物的存在，会成长到让他们连合作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裂颅者低沉地开口，像是在对萨满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们选择现在动手，因为这是唯一还能让我们放下成见、共同面对威胁的时间点。”
“不是他们信任我们。”
“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而我们，”他抬起头，眼中猩红的光芒重新燃起，不再是之前的暴戾，而是一种更冷、更沉的决绝，“也没有。”
指挥所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因为裂颅者说的是事实。
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任何一个鬣犬族战士......
尤其是他们这些出身第三阶、甚至接近第二阶暗红毛色的精英......说你们有一天会和火蚁族并肩作战，他们一定会用最恶毒的脏话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然后用最暴力的手段让对方明白侮辱鬣犬战士荣耀的代价。
但现在呢？
几千多战士，死在了人族基地外围。
不是战死在正面对决的厮杀中，不是死在争夺龙的浴血战场上，而是死在一个人、一把匕首、一条龙带来的连锁反应里。
而始作俑者，现在或许正站在某处，用那双冰冷的异色瞳，俯瞰着他们这些所谓的“精锐”如何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耻辱。
比死亡更深的耻辱。
“督军那里......”一名精英战士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会亲自和血鬃督军汇报。”裂颅者打断他，站起身来，尾巴不再拍打地面，“这个责任，我来扛。”
他走向指挥所出口，脚步沉稳：
“告诉火蚁族......”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耻辱、仇恨都咽进喉咙：
“......合作。”
“从现在开始。”
“从......那座该死的防御塔开始。”
......
密林边缘。
银纹收到回复时，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不是胜利的喜悦。
只是......一种如释重负。
如果鬣犬族拒绝合作，坚持要等士气恢复、重新整编后再独自与人族决战，那火蚁族将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处境：
继续独自攻打人族基地？
石像还在，士气已崩，那是送死。
退回去重新发育？
等十二小时后，那个叫萧鱼儿的人族刺客带着神秘之剑和无尽之刃，背后还有全人族增益加持，火蚁族还有几分胜算？
更可怕的是，到那时，人族不会放过他们。
背盟偷袭之仇，若非有石像守护，人族此刻已是历史。
这笔血债，换做任何一个有智识的种族，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与其等待一个必败的未来，不如......
“传令。”
银纹的声音平稳有力，将周围火蚁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残存部队，就地休整十分钟。”
“轻伤员抓紧时间服用恢复药剂。重伤员......由辅助单位紧急处理后，向后转移至安全区域。”
“十分钟后，所有能战斗的单位......”
他顿了顿，复眼扫过密林中那一张张依然残留着恐惧、却在逐渐被别的东西取代的面孔：
“......向人族前线第一防御塔方向集结。”
“与鬣犬族先遣部队会合。”
“目标只有一个......”
“拔掉他们的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