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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冰凝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修身西装，搭配深色包臀裙，脚踩一双细跟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致。但苏牧注意到，她的眼眶下依然有淡淡的青影，看来昨晚确实没休息好。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牧，眼神里带着一丝......苏牧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总觉得那目光里有些微妙的审视。
“跟我出去一趟。”顾冰凝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牧微微一怔：“现在？”
“对。”顾冰凝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见个客户。这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不能得罪。你作为秘书，跟我一起去。”
苏牧接过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
封面上印着一串他看不懂的英文LOGO，下面标注着“合作协议（草案）”几个字。翻开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据，看得人眼晕。
他又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5:49。
这个时间点去见客户......
按正常流程，谈完估计就五点半多了。如果对方客气点，留他们吃个晚饭，那到家至少得七八点。如果不客气，饭局上再喝点酒，那今晚基本就废了。
他微微皱眉。
但对方的要求合情合理。见客户是正常工作范畴，他没理由拒绝。而且现在还在上班时间，对方让他去，他总不能说“我不去”。
至于加班......
到时候再说。反正他打定主意，如果对方非要留他吃饭，他就找个理由推掉。下班时间是他自己的，谁也管不着。
“行。”苏牧点点头，语气平静，“什么时候走？”
顾冰凝微微挑眉，似乎对他这么爽快的答应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苏牧会找点借口推脱，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不情愿。毕竟之前这人顶撞她的时候，可没这么配合。
但现在......
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
顾冰凝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看来这人终于知道后悔了。
知道在这个位置上，就得按领导的规矩来。知道得罪直属上司的下场，不是他能承受的。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但很快又收敛回去。
“现在就走。”她说，“东西拿好，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苏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回去拿包？
果然，顾冰凝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从办公桌旁拿起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女士手提包，然后又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发，甚至还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补了补。
苏牧：“......”
他看着玻璃隔断里那个对着镜子仔细补妆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动。
这女人......
说好的“现在就走”呢？
他看了眼时间。
15:51。
这一磨蹭，至少得十五分钟。
他无奈地靠在椅背上，余光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那最小化的游戏图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已经托管了。
以萧鱼儿现在的属性，就算他不在，AI应该也能刷得不错。
十五分钟后，顾冰凝终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脸上的倦容已经被精致的妆容掩盖，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走路带风。那双眼睛扫过苏牧时，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
“走吧。”
她说着，率先朝电梯间走去。
苏牧拿起文件袋，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来到停车场。
路过那辆兰博基尼时，苏牧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那辆张扬的跑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它斜斜地堵着王磊那辆银色轿车的车头，两辆车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卡在车位上，进不去出不来。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这辆车，就这么一直停着。
王磊的那辆银色轿车，也这么一直被堵着。
苏牧脑海中闪过王磊那张总是挂着讨好笑容的脸，想象着他这几天每次路过停车场时的心情......
心疼王磊三秒钟。
不，五秒。
他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顾冰凝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开车啊。”
苏牧一愣，转头看向她。
顾冰凝已经站在那辆兰博基尼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期待？
“难不成你想让领导开车？”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嘲讽。
说完，她将车钥匙朝着苏牧的方向一抛。
苏牧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钥匙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冰凉，上面那个张扬的车标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钥匙，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兰博基尼。
剪刀门。超跑。几百万的玩意。
他当然会开车。之前做销售的时候，因为工作需要，许倩借过很多次车给他开，从十几万的代步车到几十万的BBA，他都开过。
但眼前这玩意......
他是真没碰过。
别说开了，他连车门怎么开都不知道。
那些剪刀门的超跑，门把手藏在哪？怎么解锁？启动按钮在哪？挂挡怎么挂？
一概不知。
苏牧微微挑眉。
他忽然明白顾冰凝在打什么算盘了。
这女人，不是真的想让他开车。
她是想看他出丑。
一个连车都没有的“穷酸下属”，第一次接触几百万的超跑，肯定会手足无措、满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到时候她就可以站在旁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欣赏他的窘迫。
然后，说不定还会假惺惺地说一句“算了，还是我来吧”，顺便嘲讽他几句没见过世面。
这样既能出气，又不显得她小肚鸡肠。
完美。
可惜......
苏牧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她期待的尴尬或窘迫。
他很自然地握着钥匙，转头看向那辆兰博基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车我没开过。”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这种豪车，一般人确实没机会开。门怎么开我都不知道。”
他说着，耸了耸肩：
“要不您来？”
顾冰凝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苏牧可能会逞强，然后露怯；可能会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可能会嘴硬，说自己能开，然后闹出笑话。
但她唯独没想过这种反应......
这么坦然，这么无所谓，这么......理直气壮？
就好像在说“我就是没开过，怎么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