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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现在已经是顾冰凝的那杯......也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怪。
微苦，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涩味。
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顾冰凝和柳梦瑶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分明带着一丝期待。
苏牧喝完，放下杯子，表情平静。
顾冰凝微微挑眉，和柳梦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着：成了。
苏牧装作没看见。
三人继续聊了一会儿。
话题很随意，合同签完后，无非就是一些客套话。柳梦瑶夸顾冰凝办事靠谱，顾冰凝夸柳梦瑶年轻有为，苏牧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柳梦瑶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那我就不多待了。后面的事，让你们的人跟我那边对接就行。”
顾冰凝也跟着站起来：“好，我送你。”
柳梦瑶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坐着。我自己走。”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苏牧一眼。
那目光意味深长，带着一丝歉意，又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小苏，好好干。”她说，“跟着冰凝，前途无量。”
苏牧点点头：“谢谢柳总。”
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苏牧和顾冰凝两个人。
顾冰凝重新坐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苏牧身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和之前那种公式化的客气完全不同。
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得意。
“这次合同签得很成功。”她说，“你的功劳也不小。”
苏牧看着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功劳？
他有什么功劳？
从头到尾，他就只是个背景板，帮忙递了份合同，还被指使出去跑了一趟。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顾总夸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顾冰凝点点头，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放心，该有的奖金不会少。”她站起身，“走吧，现在还没下班，我们......去逛逛。”
苏牧微微一愣。
逛逛？
他没说话，跟着站起来。
他想看看这家伙究竟下得什么药。
两人走出咖啡厅。
顾冰凝开着那辆兰博基尼，驶出停车场。苏牧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车子没有往市区的方向开。
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出城的方向。
苏牧皱了皱眉。
“我们去哪？”他问。
顾冰凝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一个好地方。那边新开发了一个度假区，环境很好。既然今天事情办成了，去兜下风。”
苏牧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14:28。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但现在看来，顾冰凝显然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晚上还有演唱会，答应了表姐的。
不过，这个方位离体育馆那边是一个方向，即便耽搁也还来得及。
最主要的是苏牧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越开越快，很快就驶出了市区，上了通往城郊的快速路。
顾冰凝开得很快。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很快就指向了120。
苏牧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手心出汗，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仿佛这种速度，这种在车流中穿梭的危险，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算现在这辆车失控，就算从这么高的速度下翻出去，他也不会死。
苏牧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车子继续向前。
不过看对方还在继续开，苏牧也皱了皱眉头。
今天晚上他还有事。
答应了表姐的演唱会，七点半在体育馆门口碰头。现在都快五点了，这家伙要是真开到什么荒郊野外去，一来一回折腾下来，万一耽误了时间怎么办？
他侧头看了顾冰凝一眼。
对方正专注地开着车，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我们去哪？”苏牧问。
顾冰凝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马上就知道了”的神秘感。
“一个好地方。”她说，“江边有个私人度假开发区，那边的风景挺好。刚修好路，还没对外开放，正好去兜兜风。”
苏牧眉头皱得更紧了。
私人度假开发区？
还没对外开放？
他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这女人，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带到什么荒郊野外，然后......
杀人灭口？
不至于吧。
苏牧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可是法治社会，对方就算再跋扈，也不至于为了出口气就干出这种事。而且她堂堂一个总经理，真要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自己。
应该只是想整整自己。
不过究竟下了什么药，他倒挺好奇的。
车子继续向前，很快就驶出了市区，上了通往江边的快速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被田野和树林取代。
大约二十分钟后，顾冰凝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一条新修的柏油路。
路很宽，双向四车道，路面平整得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但两边却看不到任何车辆。只有偶尔经过的几块指示牌，上面写着“XX度假开发区，前方3公里”。
又开了几分钟，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大片沿着江岸铺开的土地出现在眼前，远处能看见正在修建的别墅群，脚手架还未拆除，裸露的钢筋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几台挖掘机安静地停在工地边缘，工人们已经下班了，整个区域空无一人。
路倒是修好了。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冰凝放慢车速，沿着江边的景观道缓缓行驶。
车窗半开着，江风裹挟着水汽吹进来，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远处的水面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金光，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画面倒是挺美。
苏牧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窗外这片荒凉的“度假区”。
风景确实不错。
但这种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如果对方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