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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商场。
顾冰凝没有在那些大众品牌的门店停留，而是直接带着苏牧上了步行街的闹市区。
两人去的是一家门面很大的店，但橱窗里只摆着寥寥几件衣服，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一样被精心陈列。
店名是一串英文，苏牧看了半天没认出来，但能开在这样的大商场里，占据这么好的位置，却只卖几件衣服，他已经能猜到这店的价格了。
“顾小姐，您来了。”门口的服务生显然认识顾冰凝，笑容恰到好处地热情。
顾冰凝点点头，径直走进去。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迎了上来，看起来像是店长。
“顾小姐，您之前订的那件礼服已经到了，我这就去取。”
“不急。”顾冰凝摆了摆手，指向苏牧，“先给他看。”
店长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到男装区。
接下来的事情，苏牧几乎没有插上话。
顾冰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快速翻着页面。每一页都是一套西装的模特图，她看得很快，偶尔停下来放大看一下细节，然后摇摇头继续翻。
“这个。”她终于停下，把平板递给店长，“藏青色，单排扣，平驳领。面料用那个——去年的秋冬款，我记得还有库存。”
店长接过平板看了一眼，点头：“有的。不过码数需要现量，从英国调货的话……”
“我知道。”顾冰凝打断她，“你就说加急运过来要多少钱。”
店长犹豫了一下：“顾小姐，正常流程是两周。您要求两天内到，需要单独安排航班，加急费用大概两万三。整套下来，总共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
苏牧在一边接受店员的测量尺寸，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一件衣服，二十三万？
他到现在连衣服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只是顾冰凝在平板上看了几眼模特图，就直接定了？而且看她的表情，二十三万好像只是一个小数目。
“尽快。”顾冰凝把卡递过去，“两天后我要拿到。如果晚了，你知道后果的。”
店长接过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顾小姐放心，一定准时。”
苏牧张了张嘴，想说“这东西我可穿不起”，但顾冰凝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拉起他的胳膊，把他拽出了店门。
“衣服是为了我的面子买的。”她松开手，语气平淡，“你不用多说什么。而且到时候你穿完了，东西还是要还回来的。又不是送给你。”
苏牧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别到时候找他要钱就行——当然，他也不可能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冰凝带着他逛了七八家店。
衬衫、领带、皮带、皮鞋、袜子、袖扣、钱包……甚至连内裤都买了一盒。每一家店都是那种苏牧叫不出名字的品牌，每一件单品都是他不敢看价格的价格。
苏牧粗略算了一下，这一下午，光是给他置办行头，就花了将近四十万。
四十万。
他以前上班，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存个十来万。四十万，够他不吃不喝干四年。而对方花这些钱，只是为了让他去一个宴会，充一次面子。
“有钱人的世界……”苏牧在心里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
……
逛完最后一家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牧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
“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他说。
顾冰凝正在看一条领带的颜色，闻言抬起头：“吃完饭再走。”
“不了。”
“怎么，还怕我下药？”顾冰凝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苏牧看了她一眼：“不是。我回去自己吃。”
顾冰凝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停车场。顾冰凝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
“这么多东西，我送你吧。你不好搭车。”
苏牧看了一眼那些袋子——衬衫、领带、皮带、皮鞋、西装、外套……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打车确实不好拿。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用。到时候去的时候，我找个厕所换就行了。”
这些东西太贵了，万一弄脏弄坏了，他可不想和对方扯皮。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这些东西在他手里过夜。
顾冰凝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到时候时间很紧，你最好是穿着过来。这些衣服穿起来很麻烦的，一个人弄不好。”
苏牧没说话。
“而且，”顾冰凝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送你回家，又不会吃了你。难道你家里还有别人？怕被看到？”
苏牧皱了皱眉：“我们只是假扮男女朋友，还没到你要送我回家的程度。”
“那你打车吧。这些东西你自己拎着，别弄皱了。到时候穿起来不好看，丢的是我的脸。”
苏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十几个袋子——西装、衬衫、领带、皮带、皮鞋……
大包小包堆在一起，光是拎着走路都费劲，更别说挤地铁了。万一在车上被划破或者弄脏了，这几十万的东西，他可赔不起。
苏牧直接坐上车。
顾冰凝看着苏牧，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是说不用吗？”
苏牧没有接话。
顾冰凝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上车。
……
兰博基尼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深蓝色的车身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引擎的低沉轰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辆公交车上的乘客都掏出手机拍照。
苏牧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些目光。
车子拐进老城区，街道变窄了，两旁的建筑也旧了。顾冰凝放慢车速，打量着窗外那些斑驳的墙面和老旧的店铺，没有说什么。
当车子停在那栋老旧小区楼下时，几个刚下班回来的邻居纷纷驻足，看着这辆和他们生活环境格格不入的跑车，交头接耳。
苏牧推开车门，硬着头皮下了车。他从后备箱里把那些袋子一个一个拎出来，堆在单元门口。
顾冰凝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明天早上我在这里等你，带你去个地方。”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用了。明天又要去哪儿？”
“你到时候在这里等着就行。”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去。”
“那我把车停在这儿，你不下来，我就立个牌子，上面写‘苏牧，上车’。”
苏牧看着她那副“我说到做到”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了。失策了，刚才不应该答应让她送。这下好了，她知道具体位置了，以她的性格，这种事绝对干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接话，弯腰拎起袋子，转身进了单元门。
顾冰凝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嘴角微微扬起。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