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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全是测试身体数据的事，满心都想着跑步机上的数字和拳力测试仪上的读数。他
低着头走得很快，没有注意到路边停着的那辆深蓝色兰博基尼，也没有注意到车窗后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顾冰凝握着方向盘，一夜没睡。
她早上本来想给苏牧打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次，始终没有按下去。
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是命令的？求他的？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哪一种都不对。
哪一种她都不愿意。
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苏牧小区门口。
她没有上去，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扇老旧的门洞。
她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看到苏牧和一个女人从楼道里出来。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但还是很好看。他们提着行李，有说有笑。
顾冰凝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他们真的同居了。
她看到苏牧把行李放在推车上，和那个女人并肩走在前面。
她发动车子，远远地跟在后面。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中间至少隔了半臂。
顾冰凝忽然想起自己和苏牧假扮男女朋友的时候，她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他也没有推开。那个女人却没有挽他，他们就这样走着，像是很熟，又像是不太熟。
顾冰凝看不懂这种关系。
她跟着他们绕了两条街，看着他们进了那个高档小区。
她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会儿，苏牧出来了，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她看着他消失在街角，想跟上去，但两条腿跑不过他的速度。
她咬了咬牙，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着前面那个人。”她对司机说。
司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那辆兰博基尼，表情有些微妙，但没有多问，踩下了油门。
苏牧上了一辆公交车。
顾冰凝坐在出租车里，看着那辆公交车在车流中穿行。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走得那么急。
她只知道她跟了一路，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家健身会所。
顾冰凝看着苏牧走进去，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他正在前台和工作人员说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来健身房？她想起上次拉他的手，他的手很有力量，手掌宽厚，指节分明，不像是长期坐办公室的人会有的手。他应该经常健身吧。
出租车司机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小姐，还跟吗？”
顾冰凝摇了摇头，从包里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推门下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家健身会所的招牌，犹豫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不知道跟过来之后要做什么。
就算他真的是来健身，她能怎么样？进去跟他打招呼？说“好巧，你也在这儿”？还是说“我跟了你一路，就是想看看你来做什么”？哪一种都很蠢。
顾冰凝低下头，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在人行道上哒哒哒地响着。她想起自己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他说的话。他说他有女朋友，说他们同居了，说关系很好。她不愿意相信，又不得不信。
但现在看着他一个人去健身房，看着他和那个女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她又开始怀疑。
也许她应该当面问清楚。顾冰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健身会所的招牌。然后她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明天就是星期一了。他总要去公司拿东西，办手续。到时再当面跟他说。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别墅的地址。靠在后座上，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苏牧不知道这些。他正在前台咨询。
“请问有独立的健身室吗？”他问。
前台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上下打量了苏牧一眼，眼睛亮了一下。“有的，我们的VIP区有独立训练室，私密性很好。您是一个人练吗？需要私教吗？”
苏牧摇了摇头。“独立训练室怎么收费？”
女生打开电脑查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
苏牧皱了皱眉，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贵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直播已经到账的收入，咬了咬牙。
“办卡。半年。”
“好的先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女生的动作很麻利，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她递过来一张表格让苏牧填，然后又推荐了几个套餐，苏牧都拒绝了。
办完手续，女生拿着卡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脸微微红了一下。苏牧没注意，接过卡转身就走了。
独立训练室在会所的最里面，刷了两道门禁才能进。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地面铺着专业的运动地胶，一面墙是镜子，另外三面是白色的墙壁。器械不多，一台无动力跑步机、一个多功能力量训练架、一组哑铃架、一个拳击沙袋。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个摄像头，苏牧抬头看了一眼，走过去用一块毛巾搭在上面。
他先试了跑步机。
这种无动力跑步机没有固定的速度，跑得快它转得快，跑得慢它转得慢，完全靠使用者的发力来控制。
他先以一个他觉得“普通”的速度跑起来，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数字......时速八十二公里，换算下来大约是每秒二十二米。
他保持着这个速度跑了二十分钟，呼吸平稳，心率稳定，小腿不发酸，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他又试了极限速度。
加速的时候脚底下的履带飞快转动，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仪表盘上的数字从八十二跳到一百，跳到一百一，跳到一百三十五。时速一百三十五公里，换算下来大约是每秒三十六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