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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教官。”操作台前的工作人员飞快地敲击键盘，“在遭遇兽潮之前，她主动开启了信号屏蔽，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进入补给站后已经重新打开。”
傅教官摇了摇头。这女生看着挺乖巧的，怎么这么叛逆？
不过好在没有太过出格，进补给站就知道把信号打开了。他想起校长之前特意交代要“关注”这个学生，心里还嘀咕过，以为又是哪个世家子弟走了后门。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他把回放往前拖了一段，从苏牧进入铁树小队开始看起。
阿泰教她打影豹的时候，她听得认真，学得快，出手就精准。
和铁树配合清怪的时候，她的身位永远卡在坦克和输出之间最舒适的位置，不多不少，像一个已经磨合了半年多的老队员。
老周的冰火连击需要队友补刀，她总能在冰霜效果消失的前一秒切进去；阿兰的穿甲弹需要有人吸引仇恨，她能在子弹出膛的瞬间从死角切入；铁树的塔盾需要有人掩护侧翼，她从不让他腹背受敌。这是天赋，不是努力能堆出来的。
傅教官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这哪是什么走后门的，这是真正的天才。
他又把进度条往后拖。裂地狼的战斗中，银发少女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铁树的塔盾被拍飞，她从侧翼补位；阿泰被甩出去，她替他挡下追击；
老周被裂地狼盯上，她从背后将它引开；阿兰的狙击枪需要锁定弱点，她在怪物身上留下的伤口就是最好的标记。她不是最强的，但她让整个队伍变得更强。
这种人，放在任何一支作战单位里，都是宝贝。
傅教官靠在椅背上，心里想着之前校长交代的事......关于她的精神状况。他在想，怎么才能让她有一点抗压能力又不至于压力太大呢？
得想个办法让她在精神方面锻炼一下，但又不能太刻意。
他正在思考，屏幕墙中央的画面忽然起了变化。
兽潮。
不是三五只，不是几十只，是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上千头怪兽。地面在震动，碎石在跳动，那些怪兽的身影黑压压地连成一片，像决堤的洪水。
“所有人，注意中央画面！”
傅教官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操作台前的所有工作人员同时抬起头，目光聚焦在那块主屏幕上。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这是......哪个区域？”傅教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语气里的阴沉。
“第12战区，废弃仓储区。”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发抖，“铁树小队，正在执行裂地狼讨伐任务。”
傅教官的手攥紧了。这种规模的兽潮，别说一个刚满28级的学生，就算是他们这种在深渊混了十几年的老兵，也不能全身而退。
他立刻下令启动应急救援。
但工作人员反馈说，救援队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赶到。
十分钟。傅教官盯着屏幕，那个银发少女还在兽潮中奔跑。十分钟，在那种情况下，一秒钟都是奢侈。
他在心里默念......活下去。坚持住。
铁树站出来了。他从背包里掏出引兽香，要用自己去引开兽潮。傅教官的目光变了一瞬。作为军人，他对这种行为有本能的敬重......以身涉险，保全队友。
但他的敬意还没持续两秒，那个银发少女的身影动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铁树身后，一把夺走了引兽香。傅教官愣住了。然后他看着她点燃引兽香，朝相反的方向冲去，将上千头怪兽的注意力从队友身上全部拉走。
他把画面放慢，一帧一帧地看她的表情......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不是在逞英雄，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傅教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这就是老校长说的“抗压能力差”？
这就是所谓的“精神状况需要关注”？
他见过很多年轻的职业者，见过天赋异禀的，见过心性坚韧的，见过舍己为人的。但像她这样......加入队伍不到一天，就能把队友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他没见过。
“救援队还有多久到？”他的声音嘶哑。
“九分钟。”
太慢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银发少女被兽群吞没，手骨捏得咯吱作响。
看着她在废墟中奔跑，利用地形和暗影步在怪物之间穿梭；看着她击杀了几十只怪兽，但杀不完，数量太多了；
“信号中断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可能是那边通讯塔被兽潮冲毁了，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傅教官睁开眼，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
如果是通讯塔被毁，其他人也会断线。但其他学员的画面一切正常。只有她。是主动屏蔽，还是......他没有往下想。
“追查。”傅教官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监控室都安静了。“这规模，不是兽潮，而是人为引起的，是谁引的兽潮。我要知道名字、身份、现在的位置。一个都不许漏。”
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操作。
他们调取了仓储区周边的所有监控记录，分析了兽潮的移动轨迹，锁定了事发时段出现在区域内的所有人员。
经过一系列技术手段排查后，几支队伍的名字浮出水面。
傅教官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血牙。塔罗斯之矛。黑水。”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把他们找出来。活的。”
没有人敢接话。
他们从来没见过傅教官这个样子。他向来冷静、克制，对学员的伤亡也从不过度反应。但今天不一样。那个银发少女，他答应过老校长要好好培养的。
训练第一天，就死在他眼皮底下。这不是失误，这是耻辱。这个仇，他一定要报。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势力。
监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所有人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没有人说话。屏幕墙上的其他画面还在滚动，其他学员还在训练。但有一格画面，或许永远不会再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