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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树沉默了片刻。“一百区与一百零一区的交界处。”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在桌上展开，指着上面一个画着红色骷髅头的位置。“从这里出发，要穿越恶魔活动区。那里随时可能遇到四十级以上的恶魔，甚至领主级恶魔。以我们队伍的实力，根本护不住你。”
阿泰放下杯子，急了。“青刃，你冷静点。那个副本十年没人通关了，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阿兰拉着萧鱼儿的手，眼眶有些红。“要不我们再等等，等我们实力再强一些，陪你一起去。”
阿兰轻声说：“我听说过这个副本，前几年有几支SSS级职业的队伍进去过，全灭。后来就没人敢去了。上一支通关的队伍，是十年前的。
通关后出来的那个人，据说现在已经是议员了。”酒馆里安静了下来。十年。只有一支队伍通关。通关的那个人成了议员。苏牧在心里默念这两个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副本的含金量极高，也意味着它的难度极高。
“我要去。”苏牧说。
阿泰的杯子差点从手里滑落。阿兰抓紧了萧鱼儿的手。老周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铁树看着苏牧，看了很久。
“你知道去那个副本的路上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知道那个副本十年没人通关吗？”
“知道。”
“你知道进去之后可能再也出不来吗？”
苏牧点了点头。“但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他看着队友们，语气认真了一些。“而且，这个副本只有三十级以下未转职的玩家才能进入。你们想陪我去，也进不去。”
阿兰愣了一下。阿泰也愣住了。铁树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找护送队。深渊里有专门做护送任务的佣兵，花钱就行。”苏牧的语气很平静。
“护送队的事，我来安排。”他站起身，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深渊回廊的位置，也只有我知道。明天一早出发。”铁树转身走了。阿泰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牧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阿兰没有走，她握着萧鱼儿的手，握了很久。
“青刃，你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酒馆的嘈杂声淹没。
苏牧点了点头。阿兰松开手，站起来，走了。老周最后一个走。他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那张法术卷轴的残页......他已经撕下来给过苏牧了，这是另一张。他把卷轴放在桌上，推到苏牧面前。
“这是我最后一张。”老周的声音很低，“留着。说不定有用。”
苏牧接过卷轴，放进背包里。“谢谢。”
老周没有回答，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苏牧操控萧鱼儿坐在空荡荡的桌边，面前的烤肉已经凉了，麦酒还剩下大半杯。他在想地狱难度的事。不是想能不能打过，是想怎么打。副本有等级限制，只有三十级以下未转职的玩家才能进。这意味着所有进去的人都是三十级，所有进去的人都没有转职。大家的起点是一样的。
但他和别人不一样。他的属性，不是三十级该有的。他的装备，不是三十级该有的。他的复活币，不是别人能有的。他有别人没有的底牌。
苏牧关掉游戏，去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浴室里弥漫着白雾。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战斗......双头墨蛇的毒雾，血牙的刀锋，毒蛇的匕首，烈火的火墙。每一帧都很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数清血牙刀锋上崩了几个口子。
他洗完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顾冰凝发来的消息：“我到了。你那边怎么样？”苏牧看了一眼，没有回。他又翻到林薇的消息：“我到魔都了，这边天气比我们那儿好。你什么时候来？”苏牧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萧鱼儿独自坐在旅馆的房间里，窗外是荒原上的风声和远处怪兽的低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摊开，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握匕首磨出来的。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惊讶，不是震撼，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那位存在不会死。她也不会死。他永远不会离开她。
萧鱼儿把怀里的那些纸条一张一张拿出来，摊在床上。第一张写着“能”，第二张写着“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第三张写着“能不能不要飙车”。她看了很久，然后一张一张折好，重新放回怀里。她把匕首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着。
第二天一早，铁树在城门口等着。他换了一身新的铠甲，塔盾擦得锃亮，背后的战斧也换了新的。阿兰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阿泰扛着新斧头，老周的法杖换了新的杖芯。四个人站在晨光里，像四尊雕塑。
苏牧操控萧鱼儿走过去。
一一告别。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硫磺的味道和血腥的气息。
苏牧操控萧鱼儿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远处那些移动的黑影。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他要变强。因为只有变强，他才能应对一切可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