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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沉默了片刻。夜风吹过指挥所外的空地，卷起一片沙尘，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防线方向传来一阵爆炸声，闷雷般滚过天际。
“我是龙国的人。”苏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将军愣住了。他看着苏牧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但他忽然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算计，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火，又像灰烬下的炭。
苏牧抬起手，一瓶、两瓶、三瓶......药剂从他手中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沙盘边缘。一瓶接一瓶，从沙盘的一角延伸到另一角。
一百多瓶。
他停下，从戒指里取东西的动作也停了。
“暂时这些。”苏牧说，“后面还有。”将军的目光从那些药剂上移开，落在苏牧的手上。那只手修长、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
空间戒指。不是普通的储物装备，是那些顶级异能者才有资格配备的、价值连城的东西。它出现在这个年轻人手上，意味着他背后的力量，远超将军最初的估算。
将军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沙盘前，把那瓶药剂拿起来，拧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瓶口飘出来，不是化学药剂的味道，是那种......他说不上来，像是草药，又像是血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他看了苏牧一眼，苏牧没有阻止他。他把盖子重新拧上，放下。
“这些药剂，价值不可估量。”将军的声音很沉，目光落在那些码放整齐的玻璃瓶上。他想起了白板上那些数字。阵亡八百四十七人，重伤两千三百一十六人。如果这些药剂能早来一天，哪怕半天，那些数字至少能减少一半。
“你要上报。”苏牧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将军没有否认。“这种量级的物资，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他顿了顿，“但我会控制知情人范围。药剂的效果也需要测试。”
苏牧点了点头。“交易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说，“我不喜欢打交道。”
将军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联系你？”苏牧转身朝门口走去。“我会再来。”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将军追出去两步，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从半开的门灌进来，吹动墙上的地图，哗哗作响。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军医被紧急叫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被两个警卫带进指挥所隔壁的房间，看到床上躺着三个伤兵。最严重的一个腹部被贯穿，肠子露在外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准备后事吧。”军医检查完之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失血太多了，内脏也有损伤。我们这里的条件......救不回来了。”
将军把那瓶药剂递给他。“试试这个。”
军医看着那瓶暗红色的液体，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血浆？不像。没经过配型，不能乱用。”
“试。”
军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药剂。他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不刺鼻，也不像任何已知的药物。
他把药剂凑近鼻子闻了闻，又看了看将军的表情。将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军医把药剂灌进伤兵的嘴里。伤兵已经昏迷了，吞咽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几滴药剂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药剂的效果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伤兵的脸色开始变化。
不是慢慢变红，而是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盏灯，血色从胸口向四肢蔓延。苍白的皮肤在几秒内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腹部的伤口不再渗血，边缘开始收缩，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肠子被推回腹腔，皮肤一层一层地愈合，最后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伤兵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胸口起伏的节奏像熟睡的人。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我......还活着？”他的声音虚弱，但很清楚。
军医的手在发抖，他的目光从伤兵身上移到将军身上，又从将军身上移到那个空了的玻璃瓶上。“这......这不科学。”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
将军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坐起来的伤兵，看着另外两个伤兵服用药剂后迅速恢复的过程。他的手不抖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六位老人被紧急召集到指挥所的会议室。他们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僧袍，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中山装。
有人刚从前线回来，衣角上还沾着恶魔的血迹；有人刚打坐完，身上的檀香味还没散去。他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表情都很凝重。
将军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摆着一排空的玻璃瓶和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各位请看。”将军把检测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老人们轮流看完报告，神色各异。穿道袍的老人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意思是，这种药剂，可以量产？”他看着将军，目光里带着审视。
“提供者说‘要多少有多少’。”将军如实转述。
穿僧袍的老人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号。“如果真是这样，前线的情况会好很多。”他顿了顿，“至少有五成把握。”
穿军装的老人摇了摇头。“五成不够。”他的声音低沉，“那些东西不止一波。卫星图你们也看到了，后面还有更大的。五成，就是一半的概率守不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穿中山装的老人开口了。“那个提供者，你怎么看？”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看着将军，目光温和但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