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形像是用某种灰白色的骨骼与岩块拼合而成,高达百米,双手握着一柄同样巨大的战锤,锤头比一辆重型运输车还大。
它的头部是一个没有五官的轮廓,只在那应该被叫做“脸”的位置有一个深邃的裂口,裂缝中有暗红色的光在缓慢流动。
当它完全直立起来时,地面震了一下,那种震感传到了每一个人脚下。
紧接着,第二波更密集的震动出现了。
地面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裂口,那些裂口向四面八方扩展,像一张正在迅速织成的网。
裂口中,有东西正在爬出来。
那是数以万计的诡军......形态与之前见过的诡物相似,但结构更加整齐,像是被统一铸造出来的制式部队。
有士兵形态的,身高两米出头,手持长矛和圆盾;有骑士形态的,体型更大,骑着一匹同样由灰白色物质构成的坐骑;有弓箭手形态的,体型更细长,手臂的结构像是某种角弓的延伸,指尖已经搭上了一支灰色的箭矢。
它们从地面裂缝中涌出,像从同一块岩石中剥离出来的碎片,排列成密集的方阵,从巨像脚下向四面扩散。
那种扩散的速度和数量几乎是同步的,第一批方阵还没有完全脱离裂缝,第二批已经在它后面浮现。
视野所及的范围内,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在不断增多,像是退潮后暴露出来的礁石,一片接一片,连绵不绝。
联军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随即调整过来。
各个区域的指挥官开始发令,人族方向的军方强者声音压低但清晰:“前排接敌!
盾卫挡在正面,远程拉开距离,法师准备覆盖!”
几个重装战士迅速顶到了前方,将盾牌依次展开,形成一道不完整的防线。
后方的人迅速散开,射手和法系职业在近战身后寻找合适的输出位置。
苏牧操控萧鱼儿退到防线的侧翼边缘,那里相对开阔,可以让她在不被友方火力干扰的情况下自由移动。
第一批诡军冲到了。
那些灰白色的士兵步伐整齐,长矛从两米的距离刺出,与最前方盾卫的盾面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有盾卫被冲击力逼退半步,但在后方战士的抵持下重新稳住脚步。
法师的火焰和冰霜在方阵中炸开,将前排的诡军士兵炸碎成碎块,碎块落地后很快化为灰白色的粉末消散。
但新的士兵已经从后方补上了空缺,填补的速度几乎是即时的。
骑士组成的攻击波从侧翼切入,冲散了几个小型种族的阵型,那些体型较小的种族在重骑的冲击下被分割成数块,有人向后撤,有人倒地,有人在混乱中试图重新整队。
苏牧在侧翼猎杀那些落单的骑士和越过防线的突进士兵。
暗影步切入、虚空之刃标记、影分身分散牵制,一套连招能快速带走一个目标。
但他的击杀速度在数以万计的诡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每清空一小片区域,后面的诡军就会在几秒内重新填补上那个缺口。
他在一次突进时看到了圣辉族的方向。
克洛诺斯站在他那一方阵列的最前方,手中的剑通体白色,剑身上有金色的纹路在持续流淌。
他每一次挥剑,都有一道弧形光刃向外扩散,扫过前方数十米范围的诡军,那些士兵接触到光刃的边缘便像蜡一样融化坍塌。
他身后的圣辉族阵型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没有采取防守姿态,而是像一支锥子一样径直向前推进,所过之处诡军的阵型被切割成两半。
他们的推进速度明显比联军其他部分要快,短短几分钟内已经突破了前排诡军的密集区,接近了那尊巨像的脚下。
联军其他部分则在不同的方向上各自承受着压力。
蛮族的战阵在左侧撕开了一道口子,巨斧挥舞间将前排诡军扫倒一片,但右侧的弓箭手方阵也同时向他们射出了密集的箭雨,造成了一些伤亡。
星灵族的阵型保持完整,他们像一台精密机器一样运转,盾卫在后排射手的掩护下稳步向前推进,速度虽然不快,但几乎没有被逼退过。
暗影议会的身影在混乱中几乎看不见,只在某些区域偶尔闪过一道阴影,然后那一片的诡军就会出现短暂的混乱。
苏牧在侧翼杀了大约十几分钟,已经记不清自己清掉了多少诡军。
每一次技能冷却结束,他都会切入下一只目标,标记、连击、脱离,形成一个循环。
诡军的数量虽然庞大,但它们的攻击模式相对固定,只要保持移动节奏就不会被缠住。
但当他杀到第十七分钟时,察觉到了一点变化......冲过来的诡军队伍中开始出现体型更大、动作更灵活的变体,防御更高了,一击秒杀需要更多时间。
地面也发生了变化。
那尊巨像在远处第一次移动了它的右臂,战锤被缓缓抬起,向下方的一片区域扫去。
那一片正好是蛮族正在突破的位置。
战锤落下时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蛮族阵型被扫出一个明显的缺口,有几个身影被冲击波掀飞,落在更远处的诡军阵中。
那一下没有直接击杀太多人,但造成的阵型震荡波及了周围约上百米的范围。
克洛诺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穿透性的强度,覆盖了大半个战场:“减速防御!
不要贪前!”
圣辉族的尖刀阵型在这一刻微微收窄,前排盾卫放慢了推进速度,两翼收缩,将后排的远程和辅助位更好地保护在中央。
他们的推进速度略有下降,但被冲击波打乱的风险明显降低。
联军其他部分则没有这么整齐的调整......蛮族的方向在片刻的混乱后重新组队,但阵型比之前松散了一些;有一支中等种族的阵线几乎被诡军的反扑截断,花了三四分钟才重新连上;人族这边的情况相对稳定,盾卫线没有断裂,后排法师和射手的压制也保持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