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裂缝状的入口,而是一扇完整的、由暗紫色光凝成的拱门,门框两侧各有一只灰白色的巨手虚影,像是在托举着什么。
门后的空间深不可测,诡气从门内涌出,带着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息......更冷,更安静,像是走进了某座被遗忘的陵墓深处。
联军在原地休整了大约十分钟。
有人包扎伤口,有人灌下药剂,有人在清点剩余的人数。
人族营地那边,那位军方强者半蹲在地上,用匕首在石板地面画着什么,像是在推算某种路径或方案。
几个队长围在他身边,压低声音交流着,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光门的方向,又很快低下头去。
苏牧操控萧鱼儿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存活下来的联军大约还有五六千人,比巨像战前少了将近一半。
那支被团灭的中等种族队伍留下的旗帜还插在原地,旗面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褐色,在诡气中无风自动,像是在为逝者做最后的招引。
蛮族的队伍收缩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二,他们的战阵比之前更加紧密,但阵中的喘息声和低沉的交谈声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星灵族的队列依然完整,但人数也少了一些,那些银灰色的身影依然保持着精准的节奏,只是动作的缝隙里透着一种接近极限的紧绷。
圣辉族那边,克洛诺斯正站在自己的阵列前方。
他没有坐,也没有靠,只是站在那里,手中的剑没有入鞘,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持续地明灭着,像是在随着他的呼吸同步脉动。
他的姿态依然笔直,但在苏牧的视线中,他握剑的手指偶尔会微微调整一下位置,幅度很小,像是握久了需要换一个角度来缓解紧张。
他周围那些圣辉族战士,身上都沾着细碎的灰白色粉末,有些人从发梢到脚踝都蒙了一层,像刚从石灰窑里走出来。
光门的颜色在某一刻忽然暗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
像是某种信号。
有人从队伍中低声说了一句:“走吧,该第二关了。”
没有人回答,但人群开始动了。
前排的人踩着碎石和灰白色粉末走向光门,后排的人紧随其后,保持着一个松散但有序的阵型。
苏牧操控萧鱼儿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流踏入了那扇拱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第二关的空间与之前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开阔的广场和灰白色的荒原,而是一片幽暗的、像是被浓雾浸透了的废墟。
脚下的地面是碎裂的石板,缝隙中长着暗紫色的苔藓状物质,踩上去有一种软烂的触感。
四周散落着倒塌的石柱和半埋的雕像,那些雕像的轮廓在雾气中忽隐忽现,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缓缓移动。
雾气的浓度很高,视野被限制在大约四五十米的范围内,再远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晃动的人影。
联军在入口处短暂停顿,等所有队伍都进来后,开始缓慢向前推进。
前排的重装战士举着盾,保持着一个松散的楔形阵,后排的射手和法师紧随其后,目光扫视着两侧的雾气。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被雾气吞没,只剩下模糊的音节在空中晃了一下。
第一波攻击来得毫无预兆。
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只有一阵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声,在雾气中同时从数个方向响起。
紧接着,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侧前方的雾中射出,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掠过前排盾卫的防御线,在盾与盾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像一滴水穿过筛网,然后在一名射手的背后短暂停顿。
那个射手还没来得及转头,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定住了一样,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种像是被掐住喉咙的、断续的气声。
然后他倒了下去。
倒地之前,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没有血迹,只有一层薄薄的霜状物质从胸口向四肢扩散,像是有某种东西从他的体内抽走了温度。
"敌袭!"
前排的盾卫喊了一声,但喊声的方向有些混乱......因为那灰白色的影子在得手后没有停留,而是像水一样融入雾气中,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掠过了一个蛮族战士的身侧,那个战士的反应比射手快得多,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横扫,但巨斧砍中的只是一团正在散开的雾气。
他收回斧头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影子消失的方向,正要追击,脚步却忽然顿住了......他看到自己握着斧柄的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霜正在蔓延。
"它在换位!
不要分散,收拢阵型!"
有指挥官在喊。
但雾气太浓了,声音传出去之后就被稀释成模糊的回响,各个小队之间的视线联系正在被逐步切断。
有些队伍已经看不到相邻阵型的轮廓,只能靠喊声来判断彼此的位置。
而那灰白色的影子则在雾气的掩护下继续着它的收割,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生命,然后像没有重量一样消失在雾中。
联军在最初的伤亡之后迅速调整了策略。
盾卫不再只是顶在前方,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向外扩张成更密集的环形防线。
法师开始在雾中投放照明术和探测术,试图锁定那影子的移动轨迹,但雾气似乎对法术有某种压制作用,探测术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二十米,照明术的亮度也像是隔着一层纱。
大约过了十分钟,第一只BOSS的轮廓才在雾中真正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女性形态的身影,灰白色长袍,长发散落,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亮着两团暗红色的光。
她悬浮在离地大约半米的高度,长袍的下摆像水一样在空气中流动,没有明显的肢体动作,但每一次她转向某个方向,那片区域的雾气就会骤然变浓,温度也会急剧下降。
她的名字在苏牧的鉴定术下浮现出来......【哀嚎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