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重量比预期中要轻,握在手心里有一种微凉的触感,表面纹理的凹凸感清晰且均匀。
他把它收进背包,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向王座后方的一处阴影区域移动。
暗夜遁形的效果在他移动的瞬间被重新激活,暗紫色的长裙融入阴影中,萧鱼儿的身形迅速淡去,像是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水面。
战场上的联军在这一刻处于一种短暂的凝滞状态。
前排的盾卫刚刚收住脚步,射手的手指还搭在弓弦上,法师们正在调整站位,大多数人刚刚意识到王座上的那个身影已经不再活动。
克洛诺斯的目光准确地锁定了王座的位置,他的剑尖从指向地面转向指向王座,像是在锁定某个正在移动的目标。
他的视线在王座周围的几片阴影区域之间快速切换,那些区域都有被覆盖的痕迹,但没有任何一个区域存在持续可见的轮廓。
联军中有几道视线也在同时向王座方向移动。
暗影议会的几道灰色身影几乎在同时向王座两侧散开,像是要封住某个方向的路径。
蛮族前锋中的几名战士也放慢了脚步,有人正在试图用目光定位王座附近刚刚结束战斗的具体方位。
但那些动作之间存在着细微的延迟......他们的视线先后到达目标区域,而真正能够捕捉到移动轨迹的窗口期已经过去了。
苏牧沿着骨柱的背光面移动。
每一次暗影步的冷却转好,他都在阴影之间的缝隙中穿行一段距离,落点选择在已经被联军队伍经过、不再有人持续关注的区域。
有几处位置是暗影议会的成员刚刚检查过的,那些灰色身影在扫过那片区域后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在两次位移之间在废墟的折叠处暂停了一下,确定自己所在的区域依然处于未被探测的状态,然后继续。
裂隙已经停止涌出诡军,战场上只剩下正在缓慢消散的灰白色尘埃和那些尚未完全收拢的联军阵型。
联军内部开始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但在诡域之主的残骸彻底静止后,这片空间安静了许多,那些话语即使在远处也能听得清楚。
第一个开口的是圣辉族的一个小队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确定和急迫:“那个刺客抢了BOSS的遗物。”
克洛诺斯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在头盔缝隙中清晰可见地沉了下去,比之前应对巨像和双王时更加明显。
然后克洛诺斯的声音响起来了,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到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的:“给我搜。
她跑不远。”
圣辉族的前排盾卫开始向两侧展开,从推进阵型转换成搜索阵型。
几支小队的动作快而有序,像是在执行训练过多次的指令,盾牌从防御姿态转为便于快速移动的持盾姿态,以王座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暗影议会的几道灰色身影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然后各自散开,他们的移动方式与圣辉族不同......更安静,更分散,像是几滴落进水池的墨。
蛮族中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因为距离而变得模糊,但那方向确实指向王座东侧的区域。
联军内部的平静在这一刻正式结束了。
那些尚存的队伍不再维持统一的推进阵型,而是开始各自向不同的方向散开,有的在搜索,有的在重新编组,有的在评估刚刚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而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幸存者之间的间距正在缓慢扩大,像是共同的目标消失后,表面的合作也随之淡去。
苏牧操控萧鱼儿沿着他选定好的路线继续移动,利用暗影步的位移和暗夜遁形的被动保持自身状态隐匿。
他在一片断裂的骨板矮墙后面短暂停顿,确认圣辉族的一支搜索队已经从他侧前方经过,距离大约是二十米,位置正在偏移,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更远处几片可疑的阴影上。
他在他们通过后继续向前,穿过一道由半埋的骨柱构成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骨块上有被战斗余波震裂的纹路,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他听到身后远处传来克洛诺斯的声音,比之前更短促也更沉,像是在对某个下属下达指令,但具体内容被距离削弱得只剩下音节,无法辨识。
他加快速度,穿过这片通道的末端后,视野中出现了一处由坍塌骨柱构成的凹陷结构,像是一个被崩解后形成的洞穴入口,开口不大,刚好能让一个人侧身进入。
他侧身进入那处凹陷,洞穴内部的空间略大于入口的宽度,深度大约可以容纳一个人站立而不被外部视线直接看到。
骨壁上有细小的裂缝,那些裂缝中透出微弱的、像是从外部某种残留能量折射来的光,让内部不至于完全黑暗。
他把视角转回洞穴的入口方向。
那道窄小的开口映出外面昏沉的光线,其间偶尔有人影掠过,但没有一个朝这个方向靠近。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然后是更远处一些像是呼喊和指令的声音,但那些声音都在逐渐变小,仿佛搜索范围正在向更广阔的方向扩散。
苏牧操控萧鱼儿在洞穴深处靠着骨壁坐下,暗紫色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打开背包,那枚暗紫色的结晶核安静地躺在背包格子的角落,形态不规整的轮廓边缘有极细的光晕在缓慢地波动着,像是被微弱的照明穿过半透明的石材时形成的散射。
他关掉背包,没有取出它。
裂隙之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正变得越来越远,像是潮水正在退去。
洞穴内保持着稳定的昏暗和安静,空气的温度比外界略低,骨壁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
萧鱼儿靠在骨壁上,安静地等待那些声音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