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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的目光在附录页的文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么快就建起来......会有人不服吗？"
将军回答他的话时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肯定会有。但这种级别的权限，光说不服反而容易看清谁是聪明人。聪明的会靠过来，不聪明的会自己暴露。"
苏牧轻轻点了点头。
他合上文件，把那份成立令推回桌面中央，没有收进自己怀里。"它放你那儿吧。需要的时候我再来拿。"
将军没有推辞，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文件拿回，放进办公桌抽屉里。抽屉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会议室的灯光在那时略微调整了亮度，像是从夜间模式切换到了早间模式。
苏牧站起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他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望向体育馆北侧的方向。
那片区域的轮廓在晨光中正在缓慢地成形......白色的墙体模块在工程机械的臂架下完成拼接，几面蓝色的标识牌被人固定在墙面上，施工人员正在铺设电缆管道，在尚未安装玻璃的窗框之间穿行。
苏牧的视线在那片建筑群和远处正在移动的部队调动之间交替移动着。
他开口问了一句时声音不大，像是在整理思绪的过程中完成了同步确认："那边的队伍什么时候能到？"
将军也走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同一个方向："先锋部队四个小时前已经从驻地出发了。我预估第一批大约上午九点左右抵达。"
苏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些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收拢的模组化建筑，有一根连接主框架的横向支撑梁正在被吊装到位，在低空处与已完成的承重柱完成对接。
几辆运输车排队驶过门口的临时道路，在标识牌前减速并转入指定停放区域。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经过将军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没有停顿。
苏牧沿着走廊向出口方向走了大约三分钟，经过几扇侧门和一段与来时不同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建筑外侧的一处侧门，门外的光线比室内更完整，初升的阳光已经开始越过城市边缘的建筑轮廓，以斜角照在门外的地面上。
他推门走出去时，清晨的空气迎面而来。体育馆北侧的那片施工区域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具体了......墙体已经完成了相当一部分面积的拼接，那面蓝色标识牌上"对异特殊事务管理局"几个字以白色字体呈现，字体的边缘在阳光下清晰可辨。
他站在侧门外，离那片区域还有一段距离，没有靠近。
一辆军用越野车从施工区侧方驶出，经过他身旁时放慢了速度，驾驶座上的军官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加速驶远。
片刻后，将军从建筑另一侧走了出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
纸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编号，以及一段简短的履历说明。名字是"周正"，职务是北线防御指挥部原副参谋长，军衔上校。履历末尾附了一行备注：调任对异专管局副局长兼行政助理，即日起生效。
苏牧看完那行字，将纸折好放进口袋。他没有追问为什么选这个人。
他能看到那行履历里记录的战斗参与次数和防线协调记录......那些数字本身已经说明了风格。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苏牧问。
"比你早了半个小时。"将军说，"我让人先通知他过来，让他熟悉一下现场环境......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两人走到那片施工区边缘时，一辆有通讯天线的指挥车正停在门口，侧门开着，里面传出调试设备的提示音和位置确认指令。
远处还能看到几组编队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
第一批参加集结的部队已经接近这片区域的入口。
苏牧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蓝色军装，短发，面容精悍，身形偏瘦但站姿笔直。
他站在那面新立起的标识牌旁边，正在低头看手里一份打开的文件，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时抬起头，目光在苏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文件，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幅度。
"周正。向局长报到。"他的声音不大，但节奏清晰。
苏牧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周正保持着站姿，没有放下手，也没有移开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新施工区域的建材气味和晨间的潮湿感。
苏牧在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砂浆痕迹后说："你刚才在看什么？"周正将手里那份文件递过来，封面页显示这是一份刚更新的区域内人员清单。
页面上列出了已抵达的工程编组和守卫单元："这是工程队发的进度表，以及部分初步到场的人员名单。我确认了一下各单位到位的详细情况和他们的对接方式。"
苏牧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在确认需要的信息都已记录之后，将清单递还给周正。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客套的自我介绍，只说了那一句："先带我去看看已经到的人。"周正应了一声，侧身示意方向，然后走在前面领路。
两人穿过施工区边缘的一条临时通道，经过几组正在铺设线缆的工程兵，绕过堆放着模块化板材的场地，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集结区。
四五十名战士以松散的队形站在那里，有的人正在检查装备，有的人在低声交谈，有的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扫视周围的环境。
苏牧在集结区边缘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