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有重复他的话,只是继续等着苏牧的回答。
苏牧握着手机,站在桌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然后开口:"我在外面出差,荣都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过两天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停顿比之前更短了一些,像是已经提前完成了路径确认,只需要等待入口开启。
母亲再次开口时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要不要让你爸去接你?你几点到?"苏牧说不用,他自己能回,到了会提前说。母亲没有坚持,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声音在通话结束前保持着一种稳妥的节奏,然后挂断了。
通话结束后,他站在桌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通话持续时间的数字,然后暗了下去,恢复到待机界面。
他找了周正,在指挥中心二楼走廊里。苏牧说明情况时言简意赅......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回家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周正听完后没有问"去多久"或"什么时候回来",但他说了另一件事:"按现有规定,上将级人员外出需要配备相应级别的随行保障。标准编制是一个排,至少三十人。"
苏牧摇了摇头。"太招摇了。最多四个人。"
周正沉默了片刻,看起来像是正在进行一次快速评估,在评估完成时,他做了他能够做到的最大幅度的调整,把标准编制压缩到了四人小组。"
都是刚完成觉醒的特战队员,"周正说,"平常穿着便服和普通年轻人没有区别,但必要时能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苏牧没有反对。
出发那天清晨,那辆深色轿车停在了临时住处的门口。
它的外观和街上的其他车辆没有太大区别,没有特殊标识,没有警灯,连车牌号也是一组在户籍信息中可能被归入普通登记类别的数字组合。
副驾驶坐着一名便装队员,后排另一侧坐着另一名,另外两人分乘后方的备用车辆,保持适当的距离,但不会让前车完全脱离视线。
这四名护卫都很年轻,穿着牛仔裤和深色外套,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年轻乘客。
他坐进后排,关上车门。
行驶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路面传来的持续震动和偶尔经过路口时的减速。当轿车驶出荣都城区时,窗外街景的变化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道路两侧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卷帘门拉到了地面,有些门面上还贴着统一格式的封条,内容已经难以辨认,但纸面上的编号和日期仍可辨识。路面上的车辆比平时少了很多,偶尔能看到一辆运输车从侧向驶过。
驶过最后一段空旷的城郊道路后,车窗外的场景开始恢复正常。先是一家开着门的小超市,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然后是一个路口,有几个行人在等待绿灯;再往前,路边出现了正在营业的早餐店,蒸笼冒着白气,有人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低头吃着什么。
那些画面在窗外逐一出现,像是某种验证信号,确认覆盖区域的范围边界已经抵达了。
然后范围继续扩展,沿途的车辆密度逐渐增加,行人开始以正常的密度出现在人行道上,路灯之间的间隔也恢复了常规距离。
苏牧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城郊过渡到逐渐密集的城镇边缘。他没有特意去数经过了多少个路口,也没有去标记那些正在营业的店铺的位置,只是确认了它们的存在。
车子驶入老家县城时,路灯的亮度比荣都低了不少,光线颜色偏黄。
他在熟悉的街道拐角处让司机减速。透过车窗,他看到了巷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树冠比记忆里更大了一些,枝叶在路灯下投出浓密的阴影,覆盖了巷口一段路面的三分之二。
主干道的灯光照到树冠边缘就散开了,没有完全穿透。
他没有让车停下,也没有要求掉头或转弯。
他只是多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没有说更多的话。车子以平稳的速度沿着街道继续向前行驶,没有加速,也没有明显减速,像是在完成一段事先规划好的路径,途中经过了几家已经关门的店铺和一段正在修缮的路段,然后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居民区前停稳。
苏牧推开车门时,能感觉到后排的其中一名随行人员正在保持适当的观察距离,既不会过于接近,也不会完全脱离视野范围。他确认过那个距离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关上车门,转身向楼道入口走去。
他走上台阶时脚步节奏稳定,在踏上第一级台阶后保持着全程匀速,没有因为接近目的地而加快节奏,也没有在中途停顿或回头。
那道身影在楼道灯光中逐渐移动,经过一楼的公共区域,然后继续向上,直到灯光被转角遮挡,无法继续观察到具体的行进路径。车内的随行人员各自确认了目标进入位置和周边环境后,继续在各自的岗位上保持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