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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十七分，岭北市"极速"网吧。
叶云选了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台机器，背对着摄像头坐下。他先环顾四周——左边是两个戴着耳机打CS的年轻人，右边空着，后面是洗手间方向。完美的位置。
开机后，他没有立即登录，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周家俊、以及他的姐夫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朱金华，以及他们背后的省领导。这是他前世仇敌的关系网，也是周家俊能快速升迁的关键人物。
"先查朱金华。"叶云低声自语，输入这个名字和"岭海省 领导"关键词。
老旧的CRT显示器闪烁了几下，跳出几条零散的信息。叶云眯起眼睛——2002年的互联网信息还很不完善，政府网站简陋得可怜。但他有的是耐心。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在一则旧闻中找到了线索：《岭海省经贸代表团赴苏江省考察》，配图里，朱金华站在后排，而站在前排中央的是……叶云瞳孔一缩——省委副书记赵国栋。
前世的周家俊能在2004年升任副市长，背后姐夫朱金华和这位赵书记的支持。而现在，这个关系还处于地下状态。
他打开记事本，详细记录下这条信息，包括新闻日期、随行人员名单。然后继续搜索朱金华的资料，特别注意他与哪些企业有往来。
凌晨一点零五分，叶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转向第二个目标——寻找合法致富途径。前世他被林晓丽嫌弃"没出息"，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恪守底线，拒绝了一切灰色收入。
"股票……房地产……"叶云小声念叨着，浏览着财经网站。突然，浏览器角落跳出一个弹窗广告——"2002韩日世界杯，激情竞猜！"
叶云的手指僵在了鼠标上。韩日世界杯？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日期上：2002年6月18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世的这个夏天，整个办公室都在讨论世界杯。他清楚地记得6月18日那场惊天冷门——韩国2:1淘汰意大利，以及6月22日韩国再次爆冷击败西班牙闯入四强。当时行政科的老张还因为赌球输了一个月工资。
叶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迅速搜索世界杯赛程，确认了记忆无误：明天就是韩国对意大利，四天后是韩国对西班牙。
"竞猜赔率……"他颤抖着手输入关键词，很快找到了几家境外博彩网站。韩国胜意大利的赔率高达1赔8.5！
叶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一个新的记事本，开始详细记录：
"6月18日，韩国vs意大利，2:1，安贞焕加时赛进球；
6月22日，韩国vs西班牙，点球5:3，莫伦特斯进球被误判越位……"
写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前世的这场比赛，西班牙两个好球被吹掉，引发巨大争议。但具体是哪位边裁判罚的？
叶云咬着嘴唇，继续搜索相关资料。在一篇英文报道中，他找到了关键细节：埃及裁判甘杜尔，边裁来自特立尼达和多巴哥。
"完美。"叶云将这条信息也记录下来。越详细的信息，下注时就越有把握。
正当他准备查询如何安全投注时，一条不起眼的新闻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省委副书记视察足球训练基地》。
叶云的鼠标在屏幕上悬停，那张新闻照片被他放大到极致，配图中，省委副书记赵国栋赫然在列，身边站着的人……岭北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朱金华以及省体育局竞赛处处长徐志远三人站在足球训练基地的草坪上，面带微笑。照片角落还隐约可见几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很可能是某支球队的教练和球员。
"原来如此..."叶云轻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2007年，省体育局竞赛处处长徐志远因操纵比赛结果被查，牵出了一系列腐败案件。
当时已经调任省委副秘书长的朱金华也因此落马，最终在2009年牵连出了时任省委副书记的赵国栋，前世周家俊因为后面才提拔起来的，与这条线牵连不够深，加上朱金华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这才保住了周家俊。
当然，周家俊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受到波及，在市委常委、秘书长的任上仅仅待了五年，年纪轻轻（40多岁就担任副厅级常委是很年轻的了）就调任市政协副主席退居二线了，最终在2014年，周家俊因时任岭北市市委副书记赖天养窝案牵连，锒铛入狱，要是周家俊没出事也许还能继续完成他姐夫朱金华未完成主政一方地级市的成就。
也正是因为周家俊倒台了，2021年原海才敢提拔叶云担任黑石镇党委书记一职，当然原海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捞取非法利益。要是周家俊不倒，原海绝对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即便有天大的利益他也不敢去提拔叶云。
叶云原本以为这个利益集团是在2005年后才形成的，现在看来，他们的勾结可能早就开始了。
他迅速在笔记本上画出一个关系图：
赵国栋（省委副书记）
↑
朱金华（岭北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周家俊姐夫）
↑
徐志远（省体育局竞赛处处长）
↑
足球俱乐部/赌博集团
叶云的笔尖在"足球俱乐部/赌博集团"这几个字上重重画了几个圈。前世他在单位下发的“白皮书”里看到过徐志远案的卷宗。其中提到，徐志远通过操纵比赛结果，为背后的大人物洗钱和输送利益，数额特别巨大。
"难怪周家俊在市委办能这么嚣张，有时候敢顶撞秘书长..."叶云冷笑。除了有这样一个姐夫在背后撑腰，他们背后还有这么大的省领导，自然可以在岭北市横着走。
他继续搜索相关新闻，很快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报道：《省青年足球队主教练任命公示》。文中提到，原岭北市足球俱乐部主教练张卫东被提拔为省青年队主教练，公示期为七个工作日。
叶云的眼睛眯了起来。张卫东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前世徐志远案的关键证人之一，后来在狱中"自杀"了。
他迅速在关系图上添加了张卫东的名字，并用红线将他与徐志远连接起来。这张政治利益网络逐渐清晰起来：赵国栋作为高层保护伞，朱金华负责在市级层面协调，徐志远具体操作比赛操纵和资金流转，而张卫东这样的教练则是执行者。
叶云靠在椅背上，思绪飞转。前世2006年岭北市长换届时，朱金华原本是热门人选，却在最后关头被调到省委办公厅任副秘书长，明升暗降。当时外界都以为是派系斗争的结果，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赵国栋察觉到风声不对，提前将朱金华调离实权岗位避风头，并且提拔了朱金华2004年刚晋升副市长的妻弟周家俊担任岭北市市委常委、市委办秘书长。
"机关算尽，他最后还是没躲过去..."叶云轻声道。他清楚地记得，朱金华被查时，纪委通报中特别提到其"长期插手体育赛事，牟取不正当利益"。
窗外，岭北市的夜色渐深。叶云起身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下去，让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这些信息用好了，可以成为他在官场立足的重要筹码；但若操作不当，很可能引火烧身。
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刚提拔的副科长，而对手却是盘踞在省市两级权力核心的大人物。
叶云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系统地搜集一下几个人的公开信息，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前世没有太过于关注他们的详细信息，现在加强一下。
赵国栋，54岁，现任省委副书记，分管组织和党群工作；朱金华，48岁，岭北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主要负责发展改革、财政等工作；徐志远，43岁，省体育局竞赛处处长...
当搜索到张卫东时，叶云发现一条有趣的信息：这位教练最近频繁出现在岭北市各大娱乐场所，与一些商人模样的人交往甚密。有球迷在论坛上抱怨，张卫东最近心思不在球队上，导致岭北市队成绩下滑。
"已经开始了吗..."叶云喃喃自语。前世卷宗显示，徐志远团伙正是通过腐蚀教练和裁判，操控比赛结果，然后通过地下赌球和境外赌博网站牟取暴利。
他看了眼日历——2002年6月18日。距离徐志远案发还有五年时间，足够这个利益集团积累巨额财富，也给了他足够的操作空间。
做完这些，叶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时间已近凌晨，但他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周家俊那张虚伪的笑脸——这个前世将他打压得喘不过气的仇人，其实也不过是朱金华的一条看门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