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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分，叶云推开市委办大楼的玻璃门，夏夜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手中的公文包里装着刚完成的保密工作汇报材料。
市委大院里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保安亭的老王头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盹。
街对面的大排档人声鼎沸，几台悬挂的电视机同时播放着世界杯精彩回放。
“安贞焕那个金球绝杀！裁判肯定收钱了！”
“放屁！韩国队跑不死的精神赢了！”
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围坐在塑料凳上争论得面红耳赤，啤酒瓶在桌上叮当作响。
叶云驻足在街边，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爆出冷门，韩国队凭借安贞焕的加时赛的进球2-1战胜意大利队，历史性闯入八强。
回到宿舍，叶云将公文包小心地放在书桌上，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鞋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体育彩票，每张都是韩国平意大利，面额一千元。（经书友提醒，体彩只算90分钟的结果，所以是改成买平）
手指抚过彩票上的数字，叶云心跳微微加速。
8.5的赔率，两万本金，税后能拿到十三点六万——这在2002年相当于他近十年的工资。
冲了个冷水澡后，叶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盯着天花板，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必须利用午休时间去把奖兑了，不能耽误下午的工作。
中午十二点半，市委大院食堂刚开饭。
叶云打了份简单的饭菜——一荤一素，三两米饭。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快速吃完。同科室的老张端着餐盘过来时，叶云已经起身了。
“老张，我出去办点事，一点半前回来。”叶云擦了擦嘴。
“去吧去吧，下午没啥急事。”老张正埋头对付碗里的红烧肉，头也没抬。
叶云骑着自行车出了大院。正是午休时间，街道上行人显得有点稀少，。
他穿过两条街，来到城东那家体彩店。
店里的卷帘门半开着，老板正靠在躺椅上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老板，兑奖。”叶云敲了敲玻璃柜台。
老板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接过叶云递过来的彩票。
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随即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从躺椅上弹起来：“哟！是你啊小伙子！”
他印象太深刻了。昨天下午，这个年轻人来买了二十张韩国平意大利，每张一千块面额。
当时他还劝了几句，说意大利是传统强队，韩国没戏。没想到……
老板一张张核对着彩票，手都有些抖：“二十张……全中了……我的天，合计十七万！”
叶云只是淡淡笑了笑：“运气好。”
“这哪是运气好啊，这是财运亨通！”
老板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随即又压低，“小伙子，你真是神了！这冷门都让你押中了！”
他从柜台底下拿出几个牛皮纸袋，开始数钱。崭新的百元大钞在指尖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数完钱，老板又抽出一张蓝色税票：“单注奖金不超过一万不用交税，你这二十张都是独立票号，每张8500，正好卡在免税线上！”
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连税都帮你省了，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叶云这才恍然点头。前世他对彩票规则了解不深，一直以为都要交20%的税。
这下好了，自己的资金更充裕了。
十七万现金，装在两个牛皮纸袋里，沉甸甸的。
叶云在一家小店要了份糖水，顺便把钱重新分装：两万本金装进一个袋子，准备存银行；剩下十五万装进另一个袋子，留作下一轮下注的本金。
隔壁桌有两个建筑工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就着花生米喝啤酒，讨论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韩国队下一场对西班牙！”
“西班牙技术多细腻，肯定把韩国人溜得团团转！”
“裁判还是欧洲的，肯定不会再偏袒韩国人了。”
叶云低头喝豆浆，掩饰嘴角的笑意。
前世这场比赛，韩国队再次爆冷，通过点球大战淘汰西班牙。平局的赔率是5。他必须在22日前完成下注。
下午一点二十分，叶云回到市委大院。
建设银行离大院不远，他先去把两万本金存了。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那沓钱时多看了他几眼，但没多问。
办完手续，叶云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白衬衫，深色西裤。下午可能要见领导，得注意形象。
“叶科长回来了？”门卫老张正在看报纸，抬头打招呼。
“嗯，办了点私事。”叶云点点头，步伐从容地走向办公楼。
办公室里，老张端着茶杯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叶科长，听说没？韩国队赢了意大利！我儿子买了五百块意大利，气得午饭都没吃！”
叶云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闻言抬起头，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我上午在忙，没注意。这结果确实出人意料。”
“何止出人意料，简直惊掉下巴！”
老张咂咂嘴，“你说这足球，真是啥都可能发生。”
叶云看了看表：“老张你先坐，我把材料给秘书长送去，上午就该送的，有点事耽误了。”
秘书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叶云走到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等在门外，直到一个中年干部走出来，才轻轻敲门。
“进。”马秘书长的声音传来。
马秘书长戴着老花镜，正在批阅文件。
他抬头看了叶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检查组下周三上午九点到，你们梁科长在外面进修三个月还没到期，这两个月你们科室的工作你要挑起大梁。汇报材料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初稿已经完成了，等您审阅后我再修改完善。”叶云说。
“好。”
马秘书长重新戴上眼镜，“这次汇报前两部分由你负责。好好准备，这是锻炼的机会。”
叶云心中一震。这是莫大的信任，通常这种场合都是科长亲自上阵。
上一世他材料做得不好，被批得灰头土脸，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请秘书长放心，我一定认真准备，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叶云郑重表态。
走出办公室，他轻轻握了握拳。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叶云修改材料、处理文件、接打电话，表现得格外专注认真。
叶云只在茶水间接水时，“偶然”听到几个同事聚在那里讨论世界杯。
“西班牙技术那么好，肯定能赢韩国。”
“难说，韩国队现在气势如虹，主场优势太大了……”
“裁判因素也不容忽视，上场比赛的判罚争议太大了。”
叶云端着茶杯，静静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群众的记忆只有三秒，他们很快就会忘记意大利的教训，再次陷入对“传统强队”的盲目信任。
晚上九点，叶云再次溜出宿舍。他来到岭北市中心最大的体彩店，这里人头攒动，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韩西之战。
"买西班牙胜，1赔1.6！"
"平局，1赔5！"
叶云走进体彩店，将钱轻轻放在柜台上："老板，买15万。"
老板正在喝茶，闻言"噗"地喷了出来："多、多少？"
他手忙脚乱地擦着溅到彩票机上的水渍，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韩国平西班牙，十五万。"叶云语气平静，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个鼓鼓的信封，"现金。"
老板哆嗦着手指推了推眼镜："小伙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十五万块啊！"
他压低声音，"你朋友知道这赔率是1赔5吗？韩国队怎么可能..."
"他们很确定。"叶云打断道，从怀里掏出张身份证，"要登记不？”
这个叶云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带上了。
老板咽了口唾沫，接过钱的手微微发抖："那倒不用登记，但是，这...这要是输了..."
"那就当支持亚洲足球发展了。"
叶云嘴角微扬，将钞票一叠叠推过去，"分开打票，一千块一张，，中奖了我们好兑奖，我不想跑中心那，谢谢。"
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嘀咕："为了不纳税吧，不过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比倭瓜还大..."
回到宿舍，叶云将彩票藏在《毛泽东选集》里面。
桌上摊开的《体坛周报》头版标题赫然是：《黑马能否继续狂奔？——专家普遍看衰韩国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