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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兴翻开文件夹时的沙沙声格外刺耳："第一个讨论的是市建委主任的人选，建委主任候选人有三。第一位王志强，现任副主任..."
会议室温度仿佛骤降。
"第二位李明华，规划局副局长。"朱部长语速放慢，"第三位陈建国，城投公司总经理。"
霎时间，常委们纷纷交头接耳的对人选讨论起来。
张政书记抬手制止讨论："同志们，我提议采用举手票决。同意王志强同志的请举手。"
叶云迅速统计——市长邓红梅、宣传部长石晓奇，两票（这一次由于两个派系提前协商，马卫东没有投票给王志强，上一世是都投了，王志强第一轮4票，李明华4票，陈建国4票，统战部长投给了陈建国）。
"同意李明华的？"
张政、马卫东、李晓飞、朱长兴，徐家明、朱金华、李德福，7票，中立派统战部长和军方代表看到两个派系都投了给李明华，票数已过半，也顺势举起了手，叶云将手中会议记录从7票改成9票。
市长邓红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按照她的想法，书记一系的人选资历较浅，按理说票数很难过半，在第一轮投票表决中，三位候选人应该都不会过半才对。
接下来第二轮表决中，书记一系为了避免市建委主任花落陈建国，然后放弃李明华，主推王志强才对。
"同意陈建国的？"
朱金华、徐家明、李德福，三票。
"张书记，王志强2票，李明华9票，陈建国3票”，组织部长朱长兴宣布投票统计结果。
“好，通过，接下来由李明华同志担任市建委主任。"张政敲锤定音，"接下来..."
"商业局张局长提拔的事。"朱长兴急忙接话，"省里要求下月初到任，按照程序，需要先免去其商业局局长职务。"
朱部长推了推眼镜，"请各位审议。"
表决通过得异常顺利。
当讨论到商业局局长继任人选时，张政书记决定休会15分钟，“由于事情比较紧急，请各位常委酝酿推荐人选，争取今天就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张局，到时候商业局要做好接力和传承啊。”
“好的，坚决服从书记的安排”商业局张局沉稳的答道。
会议室内，空调的冷风呼呼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紧绷感。
休会结束，徐家明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笃定："我提议市委办周家俊同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叶云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的表情。
张政书记面色如常，指节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慢而克制。
邓春梅市长微微蹙眉，低头翻动手中的文件，似乎在寻找什么。
朱金华常务副市长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手指在保温杯上摩挲，显然对这个提名早有预料。
组织部长朱长兴推了推眼镜，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家俊同志在市委办服务了六年。"徐家明继续补充，语气不疾不徐，眼睛却始终盯着张政，"提拔正处职也有几年了，是时候独当一面挑起大梁了。"
宣传部长石晓奇第一个打破沉默："周家俊同志确实能力突出，但商业局需要的是懂经济、熟悉市场管理的干部，他长期在市委办工作，此前也没有经济相关的任职经历，经验上是否……"
"经验可以培养。"政法委李德福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商业局现在最需要的是执行力强的干部，家俊同志在市委办协调过多个重大项目，执行力毋庸置疑。"
统战部长贺一鸣轻笑一声："商业局可不是靠执行力就能管好的。"他转向朱长兴，"组织部有没有其他合适人选？"
朱长兴翻开文件夹："按照干部选拔程序，常委的充分推荐，我们初步筛选了三名候选人。除了周家俊同志，还有商业局副局长周正明，以及发改的副主任林国栋。"
"周正明？"朱金华突然冷笑，"他上次在市长办公会上直接顶撞邓市长，这种性格适合当一把手？"
邓春梅市长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有不同意见可以讨论，但商业局现在需要的不是唯唯诺诺的人。"
常委石晓奇一直沉默，此时突然开口："我建议考虑林国栋。发改委的干部，经济工作更专业。"
会议室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叶云注意到，张政书记的目光在马卫东脸上停留了一瞬，而马秘书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张政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既然意见不统一，我们按程序进行举手票决。"
11:30 AM 表决时刻
"同意周家俊任商业局局长的请举手。"
徐家明派系三票加张政派系四票，七票通过。叶云在记录本上画了个五角星——鱼已入网。
散会时，邓春梅市长最后一个起身。她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指尖在烫金封皮上轻轻摩挲，目光却落在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徐家明和朱金华身上。
徐家明的手掌重重拍在朱金华肩头，小声跟朱金华说："老朱啊，这次可算把家俊推上去了！"
朱金华眯着眼笑，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像一张揉皱的宣纸："哪里哪里，还是徐书记慧眼识珠。"
邓春梅的指甲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掐出一道浅痕。
虚伪。
她太清楚这场交易的价码了。周家俊是徐家明的嫡系，朱金华的小舅子，现在，徐家明用市建委主任的位置，换书记一系在商业局长人选上的支持。
张政书记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温和得像在聊家常："长兴啊，组织这次考察得很细致。"
朱长兴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都是按书记的指示办的。"
邓春梅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嘴角的冷笑。
还在演戏。
她想起上周那份被某位领导压下的审计报告，让她押后再报。
商业局近三年的专项资金，有将近两千万的流向说不清道不明。张局长被"提拔"到省里，真的是能力出众？那是他凭借背后关系得以脱身。
茶杯在她掌心渐渐变凉。
走廊的窗外，六月的阳光正烈，照得市委大院的白玉兰闪闪发亮。可在这栋大楼里，有些东西永远照不亮。
邓春梅轻轻放下杯子，起身走向门口。经过朱金华身边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现在可是已经快十二点了。
"邓市长。"徐家明突然叫住她，笑容亲切，"中午一起吃个便饭？春江阁新来了个淮扬菜师傅。"
"下次吧。"她微笑，声音柔和得像一把裹着丝绸的刀，"我还有个审计局的汇报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