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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叶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芳菲的电话。
"叶子，还没下班？"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叶云哼着小曲，愉快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嘴里还念叨着：“马上就好啦，还有一丢丢收尾工作。芳菲，你在省图实习咋样啊？”
李芳菲娇嗔地叹了口气：“叶子，你都好久没陪我啦。我每天在省图对着那些老古董，忙得晕头转向的，晚上也瞅不见你。”
叶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放下手中的活儿，笑嘻嘻地说：“我也可想多陪陪你了，可最近工作实在太忙啦。你这实习啥时候能结束呀？”
李芳菲无奈地说：“不晓得呢，领导说这批档案整理完才行，感觉遥遥无期啊。”
叶云挠了挠头，安慰道：“等你实习结束，咱俩就痛痛快快出去玩一趟，去海边吹吹海风，看看日出日落。”
李芳菲一听，声音都变得欢快起来：“真的吗？那我可得加把劲儿把这工作干完。”
叶云乐了：“那必须是真的呀，你加油哦，我也争取早点忙完手头的事儿。”
李芳菲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更轻，"刚遇到省审计厅的小林，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审计三处。听说...你们市委最近要有大动作？"
叶云立即坐直了身体，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话筒："她说什么了？"窗外的闪电划过，照亮了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审计组本来计划明年一月进驻，这次提前是因为收到六户城东原地主的联名举报信。"
李芳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举报商业局以'荒地'名义低价征收，实际补偿款不到标准的三成。最关键是..."
电话那头传来"吱呀"的关门声，接着是李芳菲急促的耳语："举报信里附了原始地契复印件，证明那些地根本不是荒地，而是有三十年使用权的果园。更夸张的是，补偿协议上的签字都是伪造的！"
叶云瞳孔微缩，右手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前世这个时候，周家俊还在市委办呼风唤雨，做事尚有分寸。
如今他调任商业局才三个多月，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强征土地？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挂断电话，叶云盯着窗外的雨幕出神。办公桌上摊开的黑色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11月18日，审计组提前进驻，原因不清楚。"
叶云现在终于明白审计提前的原因了，他重生后设计把周家俊骗出市委办，反倒让这头饿狼去了更容易捞钱的商业局，结果逼得老百姓直接捅到了省里。
走廊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迅速锁屏，抬头看见梁家齐的办公室门缝里还透着光，这位新任副主任今晚已经是第四次"加班"了。
叶云透过磨砂玻璃，隐约可见梁家齐正在快速翻阅文件，不时拿起手机低声说着什么。
周家俊调任商业局后，与金盛地产勾结强征土地，伪造签字，克扣补偿款，引发民愤，这个在前世从未出现过的变数，正在引发连锁反应。
不知何时，窗缝渗进的雨水已经打湿了桌角。就
像他重生带来的改变，正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浸润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凌晨一点，叶云终于离开办公室。市委大院里只剩值班室的灯还亮着，雨中的路灯像一个个模糊的光晕。
他撑开伞，突然注意到停车场角落有辆没熄火的黑色轿车，是梁家齐的车。
车里是激烈的争吵声："...必须把原始协议处理掉...审计组这次是冲着补偿款来的..."梁家齐的声音的车里回荡。
"徐书记说了，这事必须压下去..."另一个声音更低沉，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不过由于雨太大，叶云没有听清楚里面的话，叶云放轻脚步，慢慢后退，毕竟自己又听不清里面的声音没必要让人怀疑自己听到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手机铃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车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叶云迅速躲到一棵梧桐树后，看见梁家齐摇下车窗，警惕地四下张望。
雨水顺着叶云的脖颈流进衣领，冰凉刺骨。
手机还在震动。叶云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是李芳菲发来的短信："忘了说，小林提到举报信里还有录音证据，是周家俊和金盛地产谈判时的录音。"
叶云屏住呼吸，看着梁家齐的车缓缓驶离。雨水打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屏幕的显示。
他抹去水珠，回复道："录音内容？"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具体不清楚，但小林说里面提到了'三七分成'和'领导那份'。"
叶云盯着这几个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审计组会提前进驻，这已经不仅仅是违规操作，而是赤裸裸的集体腐败。
前世周家俊在市委办时还知道收敛，如今到了商业局，简直是饿狼入羊群。
第二天清晨，叶云提前一小时到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复印机正在运转，梁家齐的秘书小王打着哈欠在复印文件。
"这么早？"叶云故作随意地走过去。
小王明显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挡住正在复印的内容："叶、叶科早...梁主任要的材料..."
叶云瞥见复印件上的"补偿协议"字样，以及一个醒目的红色公章。
他假装没看见，从饮水机接了杯水："听说审计组下周就到？"
"啊？哦...好像是..."小王额头冒汗，不小心碰翻了文件夹。
纸张散落一地，叶云弯腰帮忙时，清楚地看到一份标着"作废"字样的补偿协议，上面的金额比标准低了近70%。
"谢谢叶科！"小王慌张地抢过文件，连复印好的材料都忘了拿就匆匆离开。
叶云站在原地，看着复印机出口处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纸，正是昨晚看到的那份"作废"协议的复印件，只是金额栏被人用涂改液处理过，又重新打印了新的数字。
叶云赶紧将其收起来，说不准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