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小时对叶云来说堪称煎熬。李瑞民虽然态度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但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工作规划、生活安排、甚至将来如果调岗两地分居怎么办...叶云一一认真作答,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爸,您别跟审犯人似的。"李芳菲看不下去了,出声解围。
李瑞民这才收起严肃的表情,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吃饭吧。"
餐桌上,李母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明显是为了给女儿饯行。
席间,李瑞民难得地主动给叶云夹菜,还分享了不少职场经验。
"在机关工作,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李父抿了一口酒,语重心长地说,"处理问题要懂得权衡,但原则底线必须守住。"
叶云连连点头,这些来自高层的经验之谈确实是他这个层面接触不到的。
即便有着前世的阅历,但站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和高度也截然不同。
"芳菲我就交给你了。"
临了,李瑞民拍了拍叶云的肩膀,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爸!"李芳菲眼眶一下子红了。
叶云郑重地放下筷子:"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芳菲。"
午饭过后,李瑞民又拉着叶云在客厅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岭北市的风土人情和官场生态。直到秘书打来电话催促,他才不得不起身准备去单位。
"有空常回来。"
临走前,李父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又转向叶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叶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他起身相送:"谢谢叔叔,我们一定经常回来看您和阿姨。
下午三点,叶云帮李芳菲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车。
李母站在门口,眼角有点湿润。
"妈,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李芳菲抱住母亲,声音也有些哽咽。
"到了就打电话,宿舍缺什么就说,我给你寄过去。"
李母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晚上别熬夜,吃饭要按时..."
叶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愧疚。
他知道,自己带走的不仅是李芳菲,更是这对父母二十多年的心血和牵挂。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芳菲的。"他上前一步,诚恳地说。
李母擦了擦眼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去吧,路上小心。"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后视镜里,李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李芳菲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叶云悄悄握住她的手:"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我陪你。"
李芳菲转过头,眼圈还红着,但已经扬起了一个笑容:"嗯!我们走吧,去岭北。"
当叶云的车子驶入岭北市时,天已经擦黑。
叶云侧头看了眼副驾驶的李芳菲,她正望着窗外发呆,长发被车窗缝隙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饿了吧?”
叶云问道,“先找个地方吃饭?”
李芳菲回过神来,笑着点头:“好啊,我记得江边有家鱼馆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叶云打方向盘转向沿江路,笑道:“行,听你的。”
鱼馆临江而建,木质露台延伸出去,几盏暖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两人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江风拂面,带着微凉的水汽。
服务员端上热气腾腾的砂锅鱼,李芳菲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叶云碗里,笑道:“尝尝,看有没有省城的好吃。”
叶云尝了一口,点头:“嗯,肉质嫩,汤也鲜,不比省城的差。”
李芳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推荐的还能有错?这可是我之前在这读研的时候最喜欢喝的汤之一了。”
叶云看着她这副小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是是是,李大小姐最会吃了。”
李芳菲拍开他的手,瞪他:“别动手动脚的,公共场合呢。”
叶云低笑:“怕什么,又没人认识我们。”
李芳菲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鱼,但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沿着江边散步。夜色渐深,江风微凉,李芳菲下意识往叶云身边靠了靠。
叶云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冷?”
李芳菲摇头:“不冷,就是风有点大。”
叶云笑了笑,没拆穿她,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聊起最近的工作安排,李芳菲有些忐忑:“明天报到,不知道政策研究室那边怎么样。”
叶云安慰道:“放心,你是省里借调过来的,又是专业对口,肯定没问题。”
李芳菲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笑道:“对了,你明天是不是得陪我去报到?”
叶云挑眉:“那当然,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政策研究室新来的美女是我女朋友。”
李芳菲脸一热,轻轻捶了他一下:“谁是你女朋友?”
叶云故作惊讶:“怎么,下了车就不认账了?”
李芳菲憋着笑:“那得看你表现。”
叶云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那……今晚去我那儿?我好好表现一下?”
李芳菲耳根一烫,推开他:“想得美!我今晚住堂哥家!”
叶云叹气,一脸遗憾:“唉,行吧,反正明天你就搬宿舍了,到时候……”
李芳菲瞪他:“到时候什么?”
叶云笑眯眯道:“到时候我帮你搬行李啊,你以为是什么?”
李芳菲知道他在逗她,又羞又恼,伸手去掐他,叶云笑着躲开,两人在江边追逐打闹,笑声散在风里。
玩闹够了,叶云开车送李芳菲到堂哥李建国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李芳菲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叶云:“那我先上去了?”
叶云点头:“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李芳菲犹豫了一下,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推门下车:“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