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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前，市委办的工作格外繁忙。叶云连续加了三天班，每天回到宿舍都是凌晨。
终于在放假前一天的下午完成了最后一份文件的校核。
"叶科，节日快乐！"
下班时，科室的小王冲他挥手，"七天长假准备去哪玩？"
叶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先好好睡一觉。"
他看了眼手机，李芳菲发来消息说她在楼下等了。
假期第一天，叶云难得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就看到李芳菲发来的信息："懒虫，起床了吗？我妈让我们中午过去吃饭。"后面跟着个调皮的表情包。
节后上班第二天，叶云正在审阅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叶云同志，请立即到李秘书长办公室。"
推开李莉办公室的门，叶云发现已经有好几位科长在场。
"都到齐了。"
李莉推了推眼镜，"明天上午九点，市委大会议室，全市35岁以下正科级以上干部会议。"
她将几份文件分发给众人，"包括主任科员和调研员等非领导职务的同志都要参加，都穿正式点。"
十月十日上午九点，市委第三会议室座无虚席。
"安静！"主持会议的市委组织部王部长敲了敲话筒，声音在会场内回荡。
"根据省委最新通知要求，各地市必须选派35岁以下正科级干部到基层任职，每个地市不少于五名，任职时间不少于两年。"
他环视会场，语气陡然严肃："这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会场顿时骚动起来。叶云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两年？开什么玩笑，黄花菜都凉了..."
王部长继续宣读文件："采取自愿报名与组织推荐相结合的方式。今天只是动员会，想报名的同志请于本周五前向各自单位人事科提交申请。"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省委组织部将全程跟踪这批干部的成长情况。"
散会时，叶云注意到大多数人都低着头快步离开，生怕被领导叫住谈话。
走廊上，他听见两个团市委的干部在抱怨：
"傻子才报名呢，两年后回来连办公室都没你的位置了。"
"就是，现在又没有硬性规定说没基层经验不能提拔..."
回到办公室，叶云研究了一下参会名单。
2003年干部年轻化尚未全面铺开，全市符合条件的不到五十人。
最年轻的是团市委一位28岁女科长；除他25岁外，最耀眼的是30岁出头的经开区副主任徐明和商务局李建国，都是实职副处。
在这个时间节点，绝大多数干部还沉浸在"宁要机关一张桌，不要基层一间房"的旧观念里。
大院里，叶云在等李芳菲下班。
"等很久了？"
她微微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刚把政策评估报告送审。"
两人找了家街角的小馆子。老板娘熟络地招呼他们坐下，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芳菲，今天开了个会议..."
叶云斟酌着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是关于选派年轻干部下基层的。"
李芳菲夹面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叶云，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明亮："你想报名？"
"嗯。"
叶云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李芳菲放下筷子。她了解叶云，大学时他就常说要为民办实事，也正是这份赤诚，让她喜欢上这个普通出身的青年。
"其实..."
她轻咬了下嘴唇，"我本来想跟你商量调去省城的事。"
看到叶云想要解释，她微笑着摆摆手，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不过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支持你。"
叶云怔住了，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解释，没想到...
"不过，明天就是周末了，要不要回家听听我爸的建议，毕竟我爸工作经验丰富一些？"李芳菲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她知道，比起省城的安逸，叶云更渴望在基层施展抱负。
而她爱的，正是这个心怀理想，有着赤子之心的叶云。
周六上午，叶云跟着李芳菲回到了省城的家。
李瑞民正在书房批阅文件，见他们进来，摘下老花镜笑道："小叶啊，芳菲刚刚说你想下乡镇锻炼？"
叶云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是的，叔叔。我在市委办这两年，发现很多政策在基层落实时都会走样。普通乡镇干部受限于视野和资源，最多干到副科就到头了。但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作为市委办的科长，我能直接对接市级资源，帮乡镇争取项目资金。就像现在的选调生一样，我是带着'天线'下去的，能给基层带去实实在在的帮助。"
李瑞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好。基层最缺的就是你这种既懂政策、又有资源的干部。"
"最近省委强调要推动基层农村发展，你在市级机关的经验，正好可以帮助基层抓住这个机遇。"
李芳菲端来茶盘，轻声道："爸，您觉得叶云去哪里的乡镇合适？"
"要选就选最需要帮助的地方。"
李瑞民合上杂志，"比如岭北市昌平县的几个贫困乡镇，虽然条件艰苦，但正需要小叶这样的年轻干部带去新思路。"
叶云注意到书桌上摆着一份《关于加快县域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这正是2003年省委的重要工作部署。
"谢谢叔叔指点。"
叶云诚恳地说，"我一定好好干。"
离开时，李芳菲为叶云整理衣领："我支持你。要常回市里，不然我就去找你。"她眼神温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