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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与赵明远的通话后，叶云握着手机在窗前站立良久。窗外，黑石镇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零星的犬吠声隐约可闻，如同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情。
明天的重要人事任命，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赵东来县长调任省农业厅副厅长，这个消息虽然尚未正式公布，但早就在县里小范围传开了，各种版本都有。
虽然上周五叶云就知道省里的任命文件已经是正式下达了，但是岭北市委和组织部的动作如此之快是他没想到通的，否则昌平县这边也不至于准备的这么匆忙，自己也不会是赵部长来电通知。
他略作思索，拨通了费大川的电话。
"费镇长，休息了吗？"电话接通后，叶云直接问道。
"还没呢叶书记，正在看明天工作的材料。"费大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里还能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
"刚刚赵部长电话通知，明天上午九点，你跟我一起去县里开个会，列席全县领导干部会议。"叶云言简意赅地说，"记得穿正式些，应该是重要的人事任命宣布。"
费大川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好的叶书记，我明白了。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不用特别准备，准时到就行。明天早上七点半，镇政府门口见。"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叶云回到办公桌前，翻开那本用了大半的深蓝色工作笔记本，想要梳理一下明天会议的要点，却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力。笔尖在纸上悬停良久，最终只写下几个零散的词语。
县级领导班子的变动，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点他在市委办工作时就深有体会。赵县长这一走，不仅意味着县长职位空缺，更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的人事调整。
而这些变化，都将直接影响到黑石镇未来的工作布局和项目推进。
"不管谁来接任，黑石镇的发展规划不能变。"叶云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这句话，笔迹透过纸背。这是他最核心的判断，也是必须坚守的底线。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七点，叶云和费大川就已经准时在镇政府门口会合了。
两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只是叶云的是沉稳的藏青色，费大川的则是更显庄重的黑色，白衬衫都熨烫得一丝不苟，领带也打得规规矩矩。晨光熹微中，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今天这个场合的特殊性。
"叶书记。"费大川快步上前，很自然地为叶云拉开后排车门。虽然还只是镇长人选，需要经过后续的人代会选举程序，但他已经很快进入了角色，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沉稳。
"费镇长，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叶云坐进车内，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道，语气轻松，试图缓解可能存在的紧张气氛。
费大川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才转过身来苦笑道："实话跟您说，翻来覆去半夜才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今天这个会，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顿了顿，压低些声音问道："叶书记，赵部长电话里说县里有重大人事任命，指的就是赵县长高升省农业厅的事情吧？"
叶云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开始苏醒的街道："应该八九不离十。赵县长在昌平县工作的成绩有目共睹，得到提拔重用也是实至名归。"
他话锋一转，"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今天会是哪位领导来宣布。可能会是市委朱常委过来宣布，毕竟涉及副厅级的人事任命。"
费大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忍不住又问道："那...新县长的事呢？市里有没有什么风声？是会从外地调来，还是在我们县里产生？"
叶云轻轻摇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这个不好猜。县长这个位置太关键了，市里一定会通盘考虑，慎重决策。"
他转过头，看着费大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管谁来当这个县长，黑石镇的发展思路不能乱，工作节奏不能慢。"
车子此时已经驶出黑石镇镇区，沿着盘山公路向县城方向驶去。早上的大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山近树都笼罩在一层薄纱中，若隐若现。
叶云望着窗外朦胧的景色，心中却在清晰地思考着昌平县未来的政治格局，以及黑石镇在其中该如何定位。
一个小时后，黑石镇的车子缓缓驶入昌平县城。与往常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不同，今天的县委大院显得格外安静，却自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氛。
大院门口明显增加了安保人员，对进出车辆进行着严格核查。停车场早已停满了各单位的公务车，从车牌号就能看出，全县各乡镇、各部门的主要领导几乎都到齐了。
叶云和费大川走进县委礼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能容纳三百多人的礼堂此刻鸦雀无声，各乡镇的党委书记、镇长，县直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全都正襟危坐，偶有交谈也是刻意压低的耳语。
"叶书记，这边！"邻镇的党委书记王磊招手示意，在他们旁边预留了两个位置。
叶云和费大川在指定的区域坐下。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注意到前排就座的是县四套班子领导，而主席台上那几个主要领导的座位还空着。前排的县委常委们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