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叶云跟着李瑞民来到了一家位于僻静街巷的私人会所。会所门面并不张扬,青砖灰瓦的建筑风格与周围的老宅融为一体,古朴的木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在冬日的暮色中散发着温馨而朦胧的光晕。
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会所,叶云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入门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假山流水,梅影横斜,在精心布置的灯光映照下,颇有几分古典园林的韵味。
叶云跟着李瑞民沿着青石板小径穿过庭院,里面是几栋独立的仿古建筑,彼此以曲折的回廊相连,环境清幽私密,显然不是寻常的商务宴请场所。
一位身着旗袍的服务员早已候在门内,见到李瑞民,恭敬地欠身问好:“贵宾,晚上好。各位客人都已经到了,在‘青竹园’等您。”她的声音轻柔,举止得体,显然训练有素。
“好,麻烦带路。”李瑞民微微颔首。
服务员领着二人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廊边种植着翠竹,即使在冬季也绿意盎然。
二人来到一个名为“青竹园”的包厢前,服务员轻轻推开雕花木门,里面已经来了五六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宽大的茶海前品茶闲聊。茶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在温暖的室内弥漫。
见到李瑞民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脸上都带着亲切而熟稔的笑容。
“我们的大省长总算到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笑着打趣道,他穿着考究的羊绒衫,显得温文尔雅,“再不来,老周这壶珍藏的狮峰龙井可都要被我们瓜分完了。”
另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的老者接话,他正是刚才提到的“老周”:“就等你了老李!快过来坐,尝尝我这饼朋友刚送的九十年代老普洱,据说仓储存得极好。”
李瑞民显然与在座的各位都十分熟稔,他笑着摆手,脱下外套递给服务员:“路上有点堵车,让各位久等了,等下我自罚一杯茶。”
说着,他侧身将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叶云引到身前,语气自然而亲切,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认可:“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叶云,菲菲的男朋友,现在在昌平县黑石镇工作,担任党委书记。”
这个介绍虽然简短,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分量。能让李瑞民在这样的私人老友聚会上特意带来见面,并且以“菲菲的男朋友”这样带有家庭身份的介绍开场,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不仅是带晚辈见世面,更是一种明确的身份认可和引荐。众人看向叶云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亲切和重视,而少了许多审视与打量。
叶云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不失气度:“各位叔叔、伯伯,晚上好,我是叶云。很高兴能有机会见到各位长辈。”
“好,好,小伙子一表人才。”那位白发老者周老率先笑着点头,示意他不用多礼。
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也温和地说道:“坐吧,别站着。到了这儿就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叶云道谢后,在李瑞民身边的一个位置坐下,姿态放得很低,但腰背挺直,显得沉稳踏实。他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扫视了一下在座的几位。
除了刚刚说话的周老和那位儒雅中年,还有三位。一位面容清癯、戴着黑框眼镜的老者,气质沉静;一位稍微发福、笑容和蔼的五十多岁男子,手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气度从容;最后一位坐在主位另一侧,年纪与李瑞民相仿,身材保持得很好,目光炯炯有神,虽然只是随意地坐着,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瑞民落座后,很自然地接过周老递来的小茶杯,先闻了闻茶香,然后轻啜一口,细细品味,赞道:“嗯,汤色透亮,陈香纯正,还有隐约的药香,确实是好茶,存得也好。”
他放下茶杯,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微笑着看向叶云,开始为他一一介绍在座的各位。
他先指向那位白发红面的周老:“这位你得叫周伯伯,是咱们省书法家协会的名誉主席,也是我的老学长,退休前在省文化厅工作,真正的文化界泰斗,你以后在基层搞文化建设,得多向周伯伯请教。”
周老笑呵呵地摆摆手:“什么泰斗,老朽一个。小叶别听他的,就是喜欢写几个字而已。”
接着,李瑞民介绍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这是你陈叔叔,省发展银行的陈行长,搞经济的专家,以后你们镇里要是有什么好项目需要资金支持,可以找他聊聊,不过他可是铁算盘,得看项目实不实在。”
陈行长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道:“李省长这是给我派任务呢。小叶,以后有事可以联系,只要是真正惠及百姓、有前景的好项目,我们一定支持。”
李瑞民又指向那位清瘦的黑框眼镜老者:“这位是省社科院的钱副院长,退休没多久,理论功底深厚,对省情民情有深入研究,是我的智囊之一。”
钱副院长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小叶在基层,最了解实际情况,我们搞研究的,反而要多向你们请教才是。”
“这位,”李瑞民介绍那位笑容和蔼、戴素圈戒指的男子,“是省信托投资公司的赵总,老金融了,路子广,门道清。”
赵总笑眯眯地说:“可别听李省长捧我,我就是个帮忙跑腿的。小叶书记年轻有为,以后肯定有合作机会。”
最后,李瑞民的神色稍稍郑重了一些,看向主位另一侧那位气度不凡的同龄人:“这位是你秦叔叔,咱们省纪委的副书记,专抓贪官污吏的,你以后可得把工作做扎实了,别犯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