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叶云调侃自己,李芳菲没好气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脸有点红红的。
“我就是觉得……现在时代真是不一样了。我们那会儿,就算心里偷偷喜欢哪个同学,多看两眼都怕被人看出来,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了。”
李芳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过往青涩岁月的感慨,脸颊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叶云点点头,很自然地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这个动作自己现在做来如此熟稔,可若倒退十年,在江浙大学的校园里,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记得那时,他们只是同班同学,刚开始的那个时候,彼此的目光偶尔在半空相遇,都会慌乱地移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表面却要装作若无其事。
那种隐秘的、带着甜涩的悸动的感觉只有自己知道。
“是啊,”叶云的声音温和,带着回忆的笑意。
“那时候,感觉多看谁一眼,第二天全班就都知道了。心里那点心思,藏得跟做贼似的,生怕露出马脚。”
他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划过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此刻的真实,“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情侣,不用像他们要偷偷摸摸的。”
自己从当年那个只敢把心思埋在心底的少年,到今天可以光明正大握着她的手、计划着共度余生的男人,这中间横亘的,不仅仅是时光。
李芳菲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脸上的红晕未完全褪去,心里却像被温水流过,泛起柔软而复杂的感触。
那些年轻人无所顾忌的热情和大胆,像一面镜子,反而让她更清晰地照见自己和叶云之间这份感情的特别。
它没有在最美的年华里恣意盛放,却像深埋地下的种子,历经岁月的酝酿和各自人生的风雨,在合适的时节破土而出,生发出的枝叶反而更加坚韧扎实,带着时光赋予的醇厚与懂得。
自己跟叶云这份迟来的爱情,却因此让彼此更加笃定的相守,让她觉得无比踏实和珍贵。
这时,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走了过来,浓郁的、混合着胡椒辛香与鸡肉鲜甜的香气瞬间霸占了周围所有的空气,也打断了叶云和李芳菲的思绪。
“菜来啦!猪肚鸡,两位,小心烫着!”
老板娘爽朗地招呼着,将沉重的砂锅稳稳放在桌中的隔热垫上。
“谢谢老板娘。”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道谢,随即相视一笑,很自然地松开了交握的手拿起面前的筷子,目光都被那口沸腾的砂锅吸引了过去。
乳白色的汤汁在砂锅里欢快地咕嘟着,冒出细密的气泡,切成均匀条状的猪肚呈现出诱人的嫩黄色,与滑嫩的鸡肉块在浓汤中浮沉翻滚。
翠绿的葱花和几粒鲜红的枸杞点缀其间,不仅增添了色彩,更激发出更复合的香气。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鸡油,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叶云拿起汤勺和空碗,准备先给李芳菲盛上了一碗。
他小心地撇开表面那层油花,舀起底下醇厚的清汤,又特意挑了几块炖得软烂的猪肚和鲜嫩的鸡腿肉放进碗里。
“小心烫,先喝口汤暖暖胃。”
他将碗轻轻推到李芳菲面前。
李芳菲接过来,低头对着碗沿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抿了一小口。
滚烫、鲜美、带着恰到好处胡椒辛辣的汤汁滑入喉咙,瞬间熨帖了肠胃,一股暖意自内而外地散发开来,连指尖都仿佛暖和了些。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嗯,就是这个味道,好喝。”
叶云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眼里漾开笑意,这才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他没有急着吃料,而是先缓缓喝了几口汤,让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充分蔓延,然后夹起一块猪肚,蘸了点店家特制的姜蓉酱油,送入口中。
猪肚处理得很干净,毫无异味,炖煮得火候恰到好处,软糯中带着一点弹牙的嚼劲,混合着酱料的咸香和汤汁的鲜美,味道层次丰富。
“这块鸡胸肉不柴,你尝尝。”
“这个猪肚尖口感最好。”
简单的食物,和对的人一起吃,被赋予了远超其本身的美味。
叶云想起以前忙起来的时候,两人常常凑合着吃,像这样坐下来安心享受一顿有锅气的晚餐,都是一种奢侈。
吃完饭,叶云身上微微出了层薄汗,有点通体舒坦的感觉。
叶云结了账,和李芳菲并肩走出小店。
刚走出店门口,有一股夏夜的微风拂来,带着街边栀子树的芬芳,吹散了叶云两人身上的燥热,只留下胃里的满足和心头的惬意。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走走吧,刚吃完,正好消消食。”叶云提议道,李芳菲也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牵着手顺着小店旁边那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路灯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两人的影子随着步伐时而拉得很长,两人的手心传来彼此温度。
街道很安静,偶有车辆驶过,很快又只剩下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这种静谧与晚餐时分小店的喧闹形成了对比,却同样让人安心。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叶云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温和。
“嗯,”李芳菲点点头,手指在他掌心无意识地轻轻挠了挠,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
“户口本、身份证、照片……我都反复检查过好几遍了,放在我随身的小包包里。”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在她眼中闪烁,“你那边……集团工作刚刚有点起色,你真的能完全走开好几天吗?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叶云握紧了她的手,脚步未停,目光看向前方被灯火点缀的街道尽头,语气平静而肯定:
“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跟周总也交代过。”
他偏过头,对上她仍有些担忧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再说了,就算是天塌下来的事,跟明天我们要做的事比起来,也得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