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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间分离时又是一番别样的愁绪。
叶云站在门口，看着张教授和张师母，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张教授拍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芳菲红着眼眶，拉着张师母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
张师母笑着打破沉默，“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老头子赶紧的，别误了孩子们的航班。”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张教授往里走，又朝叶云和李芳菲挥手：“你们快走吧，到了记得打个电话给师母报个平安。”
张教授被推着往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几步追上来握住叶云的手。
“小叶，路上注意安全。你们国庆的婚礼，我跟你师母一定到。”
张师母也拉着李芳菲的手，轻轻拍了拍：“菲菲，到时候见啊。”
两人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处，叶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张教授和张师母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
张教授微微抬着手，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
叶云挥挥手，没再回头。
走出家属区，李芳菲挽着叶云的手臂，两人沉默地往前走。
初秋的风吹过，带着校园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张教授的急促的声音：“对了小云。”
叶云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张教授快步追了上来，步子比刚才急了些，张师母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张教授的眼镜。
“你这个曲东峡水利枢纽项目。”
张教授走到跟前，气息微微有些喘，“光是你们省一级跑，肯定吃力。你回去跟你们领导汇报一下，请他和你一起带着材料到水利部走一趟。”
叶云怔了一下，随即认真听着。
张教授站定，语气郑重了几分：
“老了老了，刚刚才记起来你大师兄，也就是当年我带的第一个博士生，雷东城。
今年四月份刚从外交部副部长的位置上调任水利部副部长，分管规划计划司、建设与管理司和农村水利司。”
他顿了顿，目光里透着几分深意：“以他的资历和组织安排，下一步大概率是要接他们部长班的。
现在正是需要做出成绩的时候，你们这个项目要是能推上去，对他对你都是好事。”
叶云心头一动，水利部副部长，分管业务司局，这分量他太清楚了。
张教授继续道：“你回去把项目的全套材料准备齐整，让你们省里的分管领导带着你一起去趟首都。我会提前跟东城打个招呼，让他关照一下。”
他拍了拍叶云的手臂：“项目要过审，部里有人和没人完全是两回事。东城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你们去了直接找他，该走的程序要走，但是咱们有人该用也得用。”
叶云郑重地点点头：“谢谢老师，我回去马上就跟领导汇报。”
张教授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后面跟过来的张师母在一旁笑着催促：“行了行了，再说还让不他们走了。东城那边你操点心就行，剩下的事情让孩子们自己跑。”
叶云和李芳菲朝两位老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校门，两人打了辆车去机场。
车上，李芳菲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老师对你真好。”
叶云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点了点头。
是啊，老师对自己是真的好。
从自己读书时的悉心指导，到毕业后的牵挂叮嘱，再到现在还为自己工作的项目操心，张教授对他的关怀，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师生情分。
这份师恩，自己这辈子都怕是还不完了。
机场高速上，李芳菲忽然问：“老师后面跟你说的提升学历的事情，你怎么想？”
叶云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我也考虑过，学历确实也是以后的一个重要评价标准，不过我们先顾眼前吧，我们把婚礼办了，然后把曲东峡水利枢纽项目的事理顺了，再考虑这些。”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师说得对，曲东峡水利枢纽这个项目牵涉几十万老百姓，光靠咱们岭海省的力量确实吃力。
我回去得跟你爸还有张省长好好汇报一下。至于读研的事，等婚礼办完再慢慢琢磨。”
李芳菲点点头，没再多问。
傍晚时分，飞机降落在岭海机场。
两人取了行李，刚走出到达口，远远就看见邓诗颖站在接机的人群中，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
李芳菲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妈，你怎么来了？”
叶云也赶紧跟上：“妈，您怎么又亲自来接我们了？我们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了，这么麻烦您。”
邓诗颖笑着接过李芳菲手里的行李箱
“嗨，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有什么麻不麻烦的。今天我让刘阿姨做好饭才出门的，正好在家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接你们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两人：“怎么样？江浙那边天气还好吧？张老师和你师母身体怎么样？”
“都好都好。”
李芳菲娇笑着挽着母亲的手臂，三人说说笑笑走出机场。
到了停车场，邓诗颖掏出车钥匙，正要往驾驶座走。
叶云赶紧上前一步：“妈，我来开吧。您忙了一天了，路上歇会儿。”
邓诗颖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不累。你们坐飞机才累呢，好好歇着。”
李芳菲在一旁帮腔：“妈，你就让他开吧。他这人闲不住，你不让他开他还难受呢。”
邓诗颖被逗笑了，把钥匙递给叶云：“行行行，那就辛苦小叶你了。”
叶云接过钥匙，替邓诗颖拉开后座车门，等两位女士上了车，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机场，一路驶回省委家属院。
叶云先一步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瑞民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三人进门，放下报纸站起身来。
“你们回来了？路上顺利吧？”
叶云点点头：“顺利，爸。”
李瑞民招呼道：“快去洗手，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