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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深市距离省城约两个小时车程。
这条路叶云也算走过几次，沿途风景都很熟悉。
他是接近一点半出发的，这一路上都非常顺畅，三点半左右就抵达水深市区。
叶云按照印象中的记忆中慢慢把车开到水深市农业局，然后停在他们大楼门口。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办公楼，门口的牌子写着“水深市农业农村局”几个大字。
叶云记得，覃玉华在这里当了好几年的局长，办公室在三楼。
叶云走进办公楼，刚准备上楼，余光瞥见一楼大厅里有人在忙碌。
他转头一看，只见两个工人正踩着梯子，更换大厅墙上的领导公示栏。
原来的那块玻璃框被取下来放在地上，新的照片和职务信息正在往上贴。
叶云本来没太在意，单位的公示栏有时候旧了要更换也正常。
但他刚要抬脚上楼，又想到公示栏更换也可能是领导班子有所调整。
覃师兄在这个局当了好几年局长，也不知道师兄局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事变动。
叶云这么想着，便停下脚步，转身往公示栏那边走了几步，想看看师兄局里现在的领导都是谁。
等叶云走近了，他低头往地上的旧玻璃框里扫了一眼，空的，照片和名字都已经取走了。
他抬起头，往墙上正在安装的新公示栏看去。
新公示栏还没完全固定好，工人们正在调整位置。
叶云站在两米开外，眯着眼一排一排地看过去。
局长、副局长、纪检组长……他在“局长”那一栏停住了目光。
局长那一栏的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叶云隔着距离，五官看不太真切。
他下意识又往前凑了两步。
这下看清了。
那是一个叶云完全陌生的面孔。
叶云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旁边的名字，赫然写着，局长苗人风。
不是自己的师兄覃玉华。
他皱了皱眉，转头问旁边正扶着梯子的工人：“师傅，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他们局原来的覃玉华局长是调走了吗？”
那工人头也没回，手里继续调整着公示栏的角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是广告公司的，只管安装。”
另一个工人从梯子上探下头，接了一句：“他们原来的局长吗？好像是调走了吧？听说是高升了，具体去哪儿我们就是个做广告的小兵，上哪知道去。”
叶云点点头，正要再问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叶镇长？”
叶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男子正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林科长？”叶云也认出来了。
这人正是两年前叶云还在黑石镇上工作时，来水深考察茶叶加工设备时负责接待自己的农业局的林则霖林科长。
当时叶云想在自己任职的黑石镇发展茶叶产业，需要采购一批加工设备，听说水深市的茶叶机械厂技术不错，便通过师兄马卫东联系上覃玉华师兄，师兄安排由林科长带着自己参观了几家工厂。
两人虽然只接触了几天，但林则霖林科长的办事细致周到，给叶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哎呀，真是您！”
林则霖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叶云的手，用力晃了晃，“叶镇长，好久不见！您怎么有空来水深了？”
叶云笑着指了指公示栏：“林科长，我现在不在镇上了，刚调到我们岭北市的水务投资集团工作了。
我今天是过来来给你们覃局长送请帖的，结果一来就看见你们领导公示栏的牌子换了，你们覃局长是调走了？”
林则霖恍然大悟：“对对对，覃局，不对，现在该叫覃市长了，我们覃局他已经高升了！
上个月刚去的市政府，现在是咱们水深市的副市长，主要分管农业农村工作。”
叶云又惊又喜：“覃师兄当副市长了？太好了！”
林则霖点点头：“是啊，市里这次调整，覃市长从农业局出去，也算实至名归。
他在我们农业局这三年，把咱们水深市的农业工作搞得风生水起，省里都表扬了好几次。”
他看了看叶云，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道：“对了叶镇长，您刚才说调到水务投资集团了？您又高升了？”
叶云解释了一句：“那倒不算什么高升不高升的，就是我们岭北市重组成立的水务投资集团，我在那边任党委书记、董事长，勉强算是个副处吧。”
林则霖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副处。
两年前，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下面乡镇的镇长，正科级。
自己带着他跑了几天的工厂，当时就觉得叶云这个年轻人不但做人踏实、有想法，将来应该能往上走一走。
但没想到，这么快，仅仅两年时间，他直接从镇长跳到市属国企的党委书记、董事长，副处级。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岭北市和水深市不一样，岭北市下面的区县市，干部层级比水深市低一级。
水深市是副省级城市，水深市农业局是副厅级的单位，自己在这个副厅级的农业农村局熬了这么多年，才在去年熬到办公室副主任，副处级。
到副处级后，他卡在正处级已经好几年了，但就这，自己在同辈人中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
而叶云，三十不到的年纪，已经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林则霖再看叶云时，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伸手往楼梯方向一引。
“叶书记，您难得来一趟，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先喝杯茶，我跟您说说覃市长的新办公室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