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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川笑了笑：“张政同志客气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行人员。
省发改委主任叶广权、副主任宋志权，省政府副秘书长张益明，还有水利厅厅长欧阳战，几个人额头上都微微沁着汗。
这年头的公路路况实在不尽人意，从省城到岭北，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颠簸过来，确实会让人有些疲惫。
高小川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跟我一起来的同志们也辛苦了，我不能太不近人情，我们喝杯茶休息一下再出发。”
张政侧身引路：“高常务，这边请。”
一行人跟着张政进了大楼，上了二楼的接待室。接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市委办常务秘书长李莉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套装，面带微笑，指挥着工作人员将泡好的茶一一端到茶几上。
她提前做了功课，知道高小川是川省过来的，特意准备了一款川省人常喝的竹叶青，同时也备了岭北本地的绿茶。
张政引高小川在主位落座，自己在一旁坐下。邓春梅、马卫东等人依次入座。
省政府副秘书长张益明站在一旁，趁着大家落座的间隙，向岭北市的领导们介绍调研组的成员。
“这位是省发改委主任叶广权同志，叶主任刚从客州市委书记任上调过来，对水利工程建设非常重视。”那人头发梳得整齐，目光沉稳，朝众人点了点头。
“这位是水利厅厅长欧阳战同志，北江流域的几个大型水利项目都是欧阳厅长一手推动的。”欧阳战站起身，微微欠身后坐下。
“这位是省发改委副主任宋志权同志，曲东峡项目的可研报告初审就是他牵头负责的。”
宋志权笑着朝大家拱了拱手，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叶云时微微顿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叶云也轻轻点头回应。
张益明介绍完，自己也在一旁落了座。
待张益明介绍完毕，大家各自端起茶杯。
也许是真的一路颠簸渴了，茶水温度又非常合适，高小川几口便将杯中茶喝完了。
李莉站在一旁，目光一直留意着各位领导的茶杯，见高小川杯中见底，便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工作人员上前给各位领导续水。
她自己则再次端起茶壶，走到高小川身边，微微弯腰，将茶水续上。
“谢谢。”高小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喝了两杯茶，高小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跟张政聊起了工作。
他刚到岭海省不久，很多情况还在熟悉中，张政在岭海工作了多年，对省里和市里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正好借这个机会向他请教。
“张政同志，我初来乍到，岭海的情况还在熟悉中。前几天省政府开会，讨论的是岭海近期的发展规划，我听了半天，我认为岭北的北江航运和水利这一块也大有可为啊。”高小川说。
张政点了点头：“高常务说得对，我们岭北的区位优势不如沿海，好在北江是珠江水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连湘省、赣省，下通珠三角，航运潜力很大。
只是这些年我们岭北的水运发展滞后，航道等级低，通航能力有限，一直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要是能够改善北江的通航条件，一些吨位高的船舶就可以从岭北直下珠三角，对沿线几个市的经济发展都会有很大带动。”
高小川听得很认真，不时追问几句：“现在北江的通航能力大概是什么水平？”
张政答道：“目前只能通航百吨级以下的船舶，一到枯水期还要断航，要是将北江航道升级后，再配合下游几个枢纽的改造，可以实现全年通航千吨级船舶。
省交通厅那边做过测算，北江航道升级后，每年可以降低沿线企业物流成本十几个亿。”
高小川点了点头，又问起岭北的工业发展情况。
张政把岭北的几个支柱产业，建材、机械、食品加工——简单介绍了一遍，又提到了岭北在粤北区域发展中的定位和面临的困难。
两人聊了大约十分钟，从水利聊到交通，从交通聊到产业，从产业聊到区域协调发展，高小川问得很细，张政也答得很实在。
叶云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位省领导的对话，心里暗暗佩服。
高小川刚到岭海，对省里的情况还不完全熟悉，但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邓春梅、马卫东等其他领导端坐着，没有人敢插话，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高小川看了一眼手表，放下茶杯，站起身：“差不多了，走吧。”
一行人出了大楼，下了楼。
楼下停着三辆车，头车是调研组的一辆考斯特，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闪耀的光芒。
高小川和张政上了考斯特，上车前，宋志权特意放慢脚步，走到叶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小叶，今天好好表现，我在省里一直盯着这个项目。”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张政的秘书王有田过来拉了一下叶云的胳膊：“叶书记，张省长让你也上这辆车，路上给高省长汇报一下项目的情况。”
叶云点了点头，上了考斯特，在后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驶出市政府大院，拐上了去曲东峡的路。
曲东峡在岭北市区北面五十公里的曲东县的源东镇，是北江上游的一处峡谷。
调研组和岭北市委政府的公车沿着北江边的公路一路向北。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农田，又变成了连绵的山丘。
十月底的岭北，秋意正浓，山上的树木开始变黄变红。
偶尔有几只白鹭在田间觅食，被车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高小川坐在前排，侧头看着窗外的江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叶，你过来坐。”
叶云赶紧起身，坐到了高小川旁边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大，“小叶，曲东峡这个选址，你实地去考察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