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坐在前排的省发改委主任叶广权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叶书记,项目的前期工作,地质勘探这一块有再做一次吗?可研报告的精准度够不够?”
叶云转向他,略作沉吟后答道:“叶主任,地质勘探我们目前又做了一轮初步的。毕竟1959年那一次,省里的水利专家在这里已经做过一次系统的勘测,打下了不少基础。
我们集团在预备申报这个项目后,又安排做了一轮简单的补充勘探,主要是复核一下老数据,确认坝址基岩的基本情况。
我们安排的钻孔数量不多,深度也有限,如果需要详尽的地质数据就需要更精密的仪器设备了。
目前我们集团的条件有限,这些设备我们自己没有,也没有相关的专业技术力量。这方面,还需要省里的大力支持。”
叶广权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坐在他旁边的省发改委副主任宋志权侧过身来,低声向他解释道。
“叶主任,这个项目的情况我比较熟悉,他们提交上来的可研报告初审就是我这边牵头负责的。
曲东峡的地质条件总体上是好的,1959年的老数据也基本准确,但毕竟过去几十年了,技术手段和标准都变了,有些数据需要更新。
叶书记他们做的那一轮补充勘探,虽然简单,但方向是对的,复核出来的关键指标跟老数据出入不大。
现在需要的精密勘探,主要是为了进一步确保数据的准确性,不是地质条件本身有什么大问题。”
叶广权听完,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这样,那这一块确实要抓紧。”
宋志权又道:“是的,我已经跟叶书记说了,省发改委这边会协调资源支持。”
坐在一旁的水利厅厅长欧阳战一直在听,这时接过话头:“需要精密勘探的设备,这个我们省水利设计院那边是有的,技术力量也跟得上。
叶书记,你们那轮补充勘探做了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问题?
或者说,有没有哪些数据跟1959年的老数据出入比较大?”
叶云答道:“总体出入不大,坝址基岩的花岗岩完整性、承载力这些核心指标都跟老数据吻合。
但在一些细节上,比如局部风化层的厚度、裂隙发育的方向和密度,我们的初步勘探精度不够,还不能给出确切的结论。
这些细节对坝型选择和工程量估算有一定影响,需要精密勘探进一步确认。”
欧阳战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样吧,叶书记,你回去之后把你们已经做的那轮勘探的资料整理一下,再附上你们对精密勘探的具体需求,一起送到我办公室来。
我让设计院的技术人员先看看,再确定具体的勘探方案。需要出设备出设备,需要出人出人,水利厅这边全力支持。”
叶云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欧阳厅长了。我回去之后马上整理材料,尽快送到您办公室。”
欧阳战摆了摆手:“不用谢,都是为了项目。曲东峡是省里的重点项目,水利厅责无旁贷。”
宋志权也回过头来,笑着说:“叶书记,材料整理好之后,也给我一份。我这边帮你盯着,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叶云连忙道谢。
高小川坐在前面,听着几人的对话,没有插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车子继续往北开,路况渐渐变差。
水泥路面变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又变成了黄泥路,路面坑坑洼洼,考斯特颠簸得厉害。
叶云被颠得身子左右摇晃,高小川却没有皱一下眉头,一直稳稳地坐着,目光始终望着窗外。
高小川忽然转过来问了一句:“小叶,你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
“回高常务,我大学是在江浙大学读的历史学。”
叶云如实答道,“现在正在省委党校攻读公共管理的研究生。”
高小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
“历史学出身,现在主管水务投资集团,现在又主导一个大型水利工程,跨度不小。
不过你们文科生的底子不错,搞管理有优势,看问题的角度跟理科生也不一样,可以有效补充工程师们的不足之处。”
叶云谦逊地笑了笑:“高省长过奖了,我还在学习阶段。”
高小川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
车子继续在颠簸的路上前行,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碎石的沙沙声。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在曲东县委政府门前缓缓停下。
曲东县委书记黄国涛、县长湛兰心、县委副书记蔡立文早已在大门口等候。
黄国涛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湛兰心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气质干练;蔡立文站在两人身后翘首以待。
考斯特稳稳停住后,车门打开,高小川第一个走了下来。
黄国涛连忙迎上前去,双手伸出,语气恭敬而热情:“高常务,一路辛苦了,欢迎您到曲东县指导工作!”
高小川与他握了握手,点了点头:“黄书记,辛苦你们了。”
黄国涛赶紧侧身指向旁边的湛兰心:“高常务,这是我们县长湛兰心同志。”
湛兰心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双手握住高小川的手:“高省长好,欢迎您。”
高小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兰心同志,我听说过你,你可是我们岭海少有的年轻女县长,还是个博士。岭海以后的发展,要靠你们这些高学历人才啊。”
湛兰心连忙道谢:“高常务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