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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高小川的这个问题，叶云认真地答道：“我们在方案设计阶段就同步考虑了四项保护措施。一是建设鱼类增殖放流站，对北江特有鱼类进行人工繁育和放流。
北江里有好几种特有鱼类，北江鲮鱼、北江鳜鱼，一旦大坝建成，洄游通道被切断，这些鱼类的种群数量可能会大幅下降。增殖放流站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二是采用分层取水口设计，保证下泄水温适宜。水库的水是有分层现象的，表层水温度高、底层水温度低。
如果只从底层取水，下游的河水会变得很冷，影响水生生物的生长繁殖。分层取水口可以从不同深度取水，调节下泄水温。
三是预留鱼道建设条件。虽然目前的技术水平还建不成有效的鱼道，但我们在设计中预留了位置，等将来技术成熟了可以补建。
四是在库区划定生态保护区，实施禁渔。初步估算，生态保护专项投资约六千八百万元，占工程总投资的百分之二点一。”
高小川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考虑得很全面。搞水利工程，不能只盯着经济效益，生态保护同样重要。你们能把生态措施做到这个程度，说明是想到了前面。”
叶云心里一喜，面上却保持着平静：“高省长说得对，我们一定把生态保护贯穿工程建设的全过程。”
高小川没有再问，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回到山腰的平地上，他站在车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邓春梅和省政府副秘书长站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
省发改委副主任和水利厅厅长一起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地上画着什么，大概是在估算些东西。
叶云站在一旁，等着高小川的下一个指示。
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但他没有觉得累，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自己今天的表现是将直接影响到省里对水务投资集团能否成为项目法人的判断。
高小川抽完烟，把烟蒂掐灭，走到叶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叶，今天你表现很不错，我个人非常欣赏你。”
叶云微微欠身：“高常务过奖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高小川摆了摆手，目光在叶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
他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叶，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项目正常走流程的话，从可研批复到初设审批，再到开工报告，一套程序走下来，正式批准下来可能要到明年下半年。你是什么想法？”
叶云心里一紧。
明年下半年，按照这个进度，明年汛期之前肯定开不了工。
而他知道，明年夏天岭北将会遭遇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
浑浊的洪水漫过堤坝、冲进村庄、屋顶上站着等待救援的村民，那些前世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高常务，我认为这个项目刻不容缓。”
高小川看着他，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叶云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曲东峡的防洪作用，不单单是保护岭北。
北江上游的洪水一旦失控，一路南下，直接影响的是整个珠三角。
岭北、清城、狮城，一直到省城，北江两岸都是人口密集、经济发达的区域。
曲东峡建起来了，可以在上游拦蓄洪水，错峰削峰，下游的压力就小得多。
这不是一个县、一个市的工程，是整个北江流域的工程，是保障整个珠三角乃至整个岭海安全的关键节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高常务，防灾减灾这种事，等不起。等洪水来了再修坝，什么都晚了。
我们现在多抢一天工期，明年汛期的时候老百姓就能少一分危险。”
高小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考量。
叶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说的这些，省里的规划里都有。”
高小川缓缓开口，“但规划是规划，现实是现实。程序不走完，谁也不敢拍板。”
叶云知道高小川说的是实情，但他不甘心。
他想了想，又说：“高常务，能不能这样，主体工程按程序走，但前期准备工作可以提前启动。
移民安置点的选址和规划、施工道路的修建、施工营地的建设，这些不涉及主体工程，可以先动起来。
特别是我们设计的库区范围，一旦项目批复下来，移民工作就可以尽快开展。
万一明年汛期发生洪水，提前转移安置库区群众，也能减少人员伤亡。
等到正式批复下来，主体工程就能马上开工，不耽误一天时间。”
高小川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思考，又像是在权衡。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峡谷，北江的水在峡谷中奔涌而下，发出隆隆的声响。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高小川转过身来，拍了拍叶云的肩膀，“回去之后，你把你的这些想法整理成一份书面材料，直接报到我办公室。
程序的事我来推动，能快则快，你这边，把能提前做的工作都做起来，不要等。”
叶云心里一热，郑重地点头：“高常务放心，我一定抓紧。”
高小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对邓春梅说：“邓市长，这个项目你们市政府要抓紧推进，我会尽快协调省里各部门，加快审批进度。
曲东峡水利枢纽工程，是保障北江中下游防洪安全的迫切需要，是支撑岭北地区长远发展的基础工程。
从今天的调研来看，技术可行、经济合理、社会可接受，具备推进价值。
我会建议纳入珠江流域综合治理规划，尽快启动前期工作。”
邓春梅郑重地点头：“高常务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曲东峡项目作为全市的头号工程来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