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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萍送叶云他们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慢点”。
从堂姐家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李芳菲挽着叶云的胳膊，两个人沿着小区的小路往外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叶云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红包，又看了看李芳菲手里的几个，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李芳菲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家这边的规矩挺有意思，红包我们发出去一波又收回来一波。”叶云说。
李芳菲也笑了：“都是老规矩了，讨个吉利。红包钱不多，就是图个吉利的意思。
小时候我最喜欢过年了，能收好多红包，虽然都是一块两块的，但拆的时候可开心了。”
叶云伸手帮她把围巾拢了拢，两个人慢慢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省城的夜风比岭北温柔一些，吹在脸上不觉得冷，有点凉丝丝而已。
李芳菲缩了缩脖子，靠在他肩上，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了几步，李芳菲忽然笑了。
“你又笑什么？”叶云问。
“笑你啊。”
李芳菲抬头看着他，“今天是不是吃撑了？”
叶云想了想，说：“倒也没吃撑，大伯家那轮我听你的话留了肚子，表叔家吃了一点，表姑家那边基本没怎么吃，刚刚在姐家又吃了一点。
不过几家加起来真不少，每桌都得动筷子，不吃不行。”
李芳菲伸手在他肚子上拍了拍：“那回去让妈给你煮碗醒酒汤，消消食。”
“行。”
叶云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一起散步走回家里。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初四中午，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前吃午饭。
桌上的菜比平时多摆了两道，邓诗颖特意炖了排骨汤，说是给李芳菲补补。
正吃着，李瑞民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筷子，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李瑞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嗯”了几声。
最好他说了句“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便挂了电话。
李芳菲端着碗，看了父亲一眼：“爸，怎么了？”
李瑞民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又放下，说：“杭城市长那边有点急事，跟我请假。
明天省里有一场重要活动，省长会过来，需要主要领导陪同，我得马上赶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李芳菲，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我本来还想多陪你们几天的。”
李芳菲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声音低了下去：“爸，你们还问我们住几天呢，结果我们都还没走呢，你就要跑了。”
她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前还跟我说让我不要远嫁，结果我没有远嫁，家跑了。”
邓诗颖在旁边听了，伸手拍了拍李芳菲的手背。
李瑞民心里也不是滋味，沉默了一会儿。
叶云坐在旁边，看了看李瑞民，又看了看李芳菲，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李瑞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菲菲，爸爸也不想走，但那边确实走不开，省长来了，我们书记市长都不在场，不像话。”
李芳菲低着头，碗里的饭拨来拨去，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扯出一个笑。
“知道了，爸，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芳菲话是这样说，眼眶还是红了，眼圈泛着水光，强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邓诗颖在旁边叹了口气，说：“菲菲，没事，学校那边没那么快开学，我可以多陪你几天。
老头子，我过几天再飞过去找你，你不用惦记我们。”
李瑞民点了点头，说：“那我下午就走。”
他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拨了秘书的号码，“小梁，你马上给我定回杭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他交代完，又跟叶云说，“小叶，待会你送我去机场。”
“好的，爸......”
叶云点头应了。
吃完饭，李瑞民回房间收拾行李，他带的东西不多，简单几件衣服，塞进一个不大的包里。
邓诗颖帮他整理，又往里面塞了一盒点心，说“到了肚子饿吃，别总是顾着工作忘记吃饭......”
李瑞民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邓诗颖拉好拉链，他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说了句。
“诗颖，辛苦你了......”
邓诗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也红了。
下午两点多，叶云开车送李瑞民去机场。
李芳菲也跟着去了，坐在后座，靠着车窗，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低着头。
到了机场，李瑞民拎着行李下车，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李芳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句。
“菲菲，照顾好自己，你们回去吧......”
“知道了，爸，有叶子照顾我呢，您放心......”
李芳菲点了点头，没下车，隔着车窗朝父亲挥了挥手。
李瑞民走到玻璃门前，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又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了。
叶云从后视镜里看见李芳菲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他伸出手去，握了握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车子在停车场里停了好一会儿，李芳菲眼睛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走吧，叶子我们回去啦。”
回到家，邓诗颖正在客厅里剥橘子，橘皮一片一片地落在茶几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橘子香味。、
见他们回来，她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李芳菲接过橘子，吃了一瓣，说“甜”，声音还是有点哑。
邓诗颖笑了笑，也拿起一瓣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说“是挺甜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再提李瑞民提前走的事。
叶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母女俩安静地坐在一起，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大家都懂。
窗外的天色还亮着，但冬天日头短，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该要黑了。
李芳菲靠在邓诗颖肩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邓诗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说话，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像她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