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麻烦你先开去火车站门口的香兰烧烤那边接个人,然后直接去西江镇。”
“好嘞。”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沿着县城主干道往南驶去。
叶云打开车窗,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道路两旁的树木被一夜的雨水冲刷得翠绿欲滴,路面上还残留着不少积水,车轮碾过时溅起一片水花。
车子在香兰烧烤门口停下时,戴俊杰已经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站在路边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脚上蹬着一双登山鞋,一看就是做好了走山路的准备。
“小戴,上车。”叶云摇下车窗,冲他招了招手。
戴俊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回头冲叶云笑了笑:“叶书记,早上好。”
“好。”叶云点了点头,“赵师傅,走吧,直接先去西江镇。”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县道往东开。
出了县城之后,路况明显差了不少。
水泥路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昨天暴雨冲刷下来的泥沙。
赵师傅开得很稳,不急不躁,遇到大坑就减速绕过去,一点都不颠簸。
叶云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过着西江镇的基本情况。
西江镇虽然涉及移民的人数不多,只有四百七十多人,但情况并不简单。
涉及的那个行政村叫柳坪村,三个自然村都分布在曲东河边,一侧临河一侧是高山,进村的路那是路是又陡又弯,交通极为不便。
老百姓主要靠种茶叶和外出打工为生,经济条件在全县处于下游水平。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进入了西江镇的地界。
赵师傅先把车开到了西江镇政府。
镇政府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院子不大,停着几辆破旧的公务车。
叶云刚下车,西江镇党委书记周伟全和镇长吴建中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周伟全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壮实,一看就是常年跑基层的干部,说话特别热情:
“叶书记,欢迎欢迎!接到县委办的电话,我和吴镇长一大早就等着了。”
“叶书记好......”
镇长吴建中比周伟全年轻几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话不多,跟在周伟全身后笑着点了点头。
叶云跟他们分别握了手,开门见山地说:“周书记、吴镇长,我就不在镇里坐了,我想直接去柳坪村吧。
时间紧,我想实地看看情况,跟老百姓当面聊聊。”
周伟全连忙说:“行,那我带路,咱们一起下去。”
“不用了,周书记你忙你的,找个熟悉路况的同志带路就行。”
“那哪行,叶书记第一次来西江镇,我不陪着一块儿去,回头黄书记该批评我了。”
周伟全说着,已经拉开了自己的车门,“吴镇长麻烦你在镇里留守,我陪叶书记下去。”
叶云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再推辞。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镇政府,沿着狭窄的水泥路往山里开去。
周伟全的车在前面带路,赵师傅稳稳地跟在后面。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高。
水泥路变成了黄泥路,雨后的黄泥路格外难走,泥泞湿滑,车轮时不时打滑。
赵师傅挂上四驱,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车子像一头老牛一样,吭哧吭哧地往山上爬。
“叶书记,前面就是柳坪村了。”
赵师傅指了指前方。
叶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山坡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栋房子,多是泥砖瓦房的老房子,有的屋顶上还盖着石棉瓦。
村子不大,依山势而建,上上下下落差很大,连接各家各户的是石板铺成的小路,雨后湿滑得很。
车子在村委会门口停下来。
村委会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
西江镇柳坪村村民委员会,楼前有一块不大的水泥地坪,算是村里的半个广场。
叶云推开车门下了车,脚踩在泥地上,运动鞋立刻陷进去半个鞋底。
他抬头打量着这个村子。
周伟全的车也停稳了,他跳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走到叶云身边:
“叶书记,柳坪村是我们西江镇唯一一个涉及移民的一个村委会,其中涉及的三个自然村都在淹没线以下。”
戴俊杰拎着文件袋跟了上来,站在叶云身后。
村委会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叶云正要往里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脚上蹬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
“周书记,您来了。”
中年男人先跟周伟全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叶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这位是……”
“王支书,这是县委新来的叶副书记,专门来咱们村了解库区移民工作的。”
周伟全在旁边介绍道。
王支书一听,赶紧快走两步,伸出双手:“叶书记,您好您好!快请进快请进!”
叶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王支书,打扰了。”
“哎呀,叶书记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我们这穷山沟,是我们柳坪村的福气!”
王支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激动,“昨天镇上打电话来说您可能要来,我还以为起码得下个星期呢,没想到您今天就到了。”
“工作不等人嘛。”
叶云笑了笑,跟着王支书走进了村委会。
周伟全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对王支书说:“老王,叶书记今天是专门来了解情况的,你把村里的实际情况原原本本跟叶书记汇报,不要藏着掖着。”
“哎,哎,一定一定。”王支书连连点头。
村委会的一楼是一间大办公室,摆着几张老旧的办公桌,墙上贴满了各种宣传画和通知。
角落里有一个铁皮炉子,上面坐着一把铝壶,壶嘴冒着热气。
“叶书记,您坐,您坐。”
王支书手忙脚乱地搬过来一把椅子,用袖子在椅面上擦了又擦,“条件简陋,您别嫌弃。”
“王支书,我也是小县城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别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