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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民说：“小吴，你马上帮我订明天早上最早一班从省城飞杭城的机票，越早越好。
一个半小时后开车过来接我，我在岭北万科城小区这。”
小吴利落地应了一声：“好的李书记，我马上订票，一个半小时后准时到您那边接您。”
李瑞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才转身拉开玻璃门，回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周秀兰给他碗里又添了一勺汤：“亲家，菜都凉了，快吃吧。”
李瑞民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叶云没有问是谁的电话，看李瑞民的神情，肯定不是普通的工作电话。
他要告诉自己自然会说，不问是最好的分寸。
小豆丁坐在王丽旁边，已经吃完了碗里的饭，正用勺子戳着碗底玩，被王丽轻声说了两句才放下勺子。
电视里的午间新闻还在播，画面恰好切到了记者采访副省长兼岭北市市委书记张政的镜头。
张政正站在市委大院门口，身后的旗杆上挂着国旗，微风吹动旗角。
记者问的是关于未来五年岭北市的发展方向，张政从产业升级讲到基础设施建设，从民生保障讲到生态治理。
叶云放下筷子，盯着屏幕认真的看了起来。
李瑞民也看了一眼电视，然后收回目光，夹了一口菜，不紧不慢地说：
“张政同志发展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他在岭北这几年，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你们的曲东峡项目能提前推进，跟他一直在省里做工作有很大关系。”
叶云点了点头：“张省的思路确实开阔，曲东峡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推进得这么快，没有他居中协调确实很难做到。”
李瑞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他在岭北不会再待很长时间了。”
叶云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这个我倒是不意外，张省兼着省里和市里两头，迟早他的工作重心是要省里。
他在岭北这几年，已经把整体的搭得差不多了，后面就看接任的人能不能稳住发展步伐。”
李瑞民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叶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小叶你的政治敏感度确实不错。”
他放下茶杯，“虽然具体时间还没定，但省里肯定有意向调整他的岗位，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
你们岭北市的关键是下一任岭北市市委书记能不能把他的思路和方针很好地贯彻下去。
一个地方的发展，最怕的不是起步慢，是换一个人就换一套打法。
前面种下去的树还没长大，后面的人又改种别的，折腾来折腾去，老百姓等不起，项目也等不起。”
叶云听得很认真，沉默了一下：“那下一任的人选，省里目前有倾向吗？”
他其实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像是心里已经有了数，只差一句准话。
李瑞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个小滑头，你会猜不到？”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把话说透，但彼此心里都清楚。
市长邓春梅接任市委书记这个事在省里其实早有风声，岭北本地干部圈子里多少也传开了，只是还没有正式发文，大家都不好明着说。
李瑞民没有继续往下讲，又夹了一口菜，像是把这个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叶云也没有再追问，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那根线算是彻底落定了。
李瑞民嚼完嘴里的菜，放下筷子，看了叶云一眼：
“不过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关系并不是很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市的领导有意让你去......”
他说到这里，一旁的邓诗颖放下筷子：“吃饭好好的，怎么又讲起这些来了？有什么不能吃完你们再谈，菜都凉了。”
她说着给李瑞民碗里又添了一勺汤，“这是家里，不是办公室，先吃饭。”
李瑞民被她这么一说，笑了一下：“好好好，听你的，先吃饭。”
他没有再多说，重新端起碗筷。
好奇的叶云也只好收回了目光，低头夹了一口菜，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周秀兰收拾碗筷，叶胜利起身去客厅看电视，邓诗颖端着李芳菲的月子餐回了房间。
李瑞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叶云：“小叶，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叶云放下手里的纸巾，跟着李瑞民进了书房。
叶云家里的书房不大，靠墙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几本书和给老人机准备的一副老花镜。
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搭在花盆边缘。
李瑞民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云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李瑞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是周秀兰刚泡好的茶，还烫着。
他放下杯子才说：“小叶，我要提前回杭城了，待会就回省城。
我已经安排了明天早上的飞机，组织部那边的谈话安排在明天下午三点，不能耽误。”
叶云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震。
有资格给李瑞民谈话的，肯定不会是省委组织部，而是中组部的考察谈话。
这意味着李瑞民马上就要进一步重用了，李瑞民现在是省委副书记、杭城市委书记。
再往上，那只能是省长的位置了，省长，全省二把手，也算是封疆大吏了。
叶云没有接话，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李瑞民上了省长这个台阶，对他来说既是后盾也是压力。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有这么一个岳父在前面撑着，以后的路会平坦很多；
但同时也会被更多人盯着看，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被放大成别的东西。
他压下那些念头，目光重新落回李瑞民脸上：“爸，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