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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在宾馆房间里洒下柔和的光晕。李芳菲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枕着叶云的胳膊。
李芳菲微微一怔，轻轻挪开身子，虽然自己不是第一次在叶云的怀里醒来，但是脸上有些发烫。
看着叶云依然熟睡的侧脸，她终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大懒猪，起床啦，说好今天要陪我逛校园的。”
叶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带着几分羞涩的笑脸。他下意识地收回有些发麻的胳膊，耳根微热：“几点了？”
“快八点了，”李芳菲已经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你看，多好的天气。”
六月的晨光瞬间洒满房间，叶云眯着眼，看着站在光影中的李芳菲，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这样的清晨，是他从前只敢悄悄幻想的画面。
简单洗漱后，他们来到宾馆附近一家老字号小吃店。李芳菲熟练地点了两碗片儿川，外加一笼小笼包。
“记得以前读书时，我们偶尔会在这里碰到。”她递过筷子，眼里闪着怀旧的光。
叶云接过筷子，想起大三那年，他常常“偶遇”般地出现在这家店里，就为了能看她一眼。有次他鼓足勇气想和她坐一桌，最后还是选择了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
热腾腾的面上桌，叶云尝了一口，味道一如往昔。看着李芳菲小口吹着热汤的侧脸，叶云忽然觉得，此刻能这样面对面坐着，是自己曾经都不敢奢望得到的幸福。
走进江浙大学校门，六月的校园弥漫着离别的气息。随处可见穿着学位袍的毕业生在拍照，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对校园的不舍。
“时间过得真快，”李芳菲轻声说，“我们都毕业好几年了。”
叶云他们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漫步，路旁的梧桐比记忆中更加茂密。图书馆还是那栋爬满常春藤的老建筑，但在旁边已经立起一座新馆的奠基碑。
“变化真大。”叶云感慨。
“是啊，不过老图书馆还在。”李芳菲率先走向那扇熟悉的木门。
李芳菲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木质书架的淡淡霉味，阳光透过彩玻璃在地面投下的光斑，甚至连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管理员阿姨，都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鬓角添了许多白发。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来到最靠里的那个阅览室。靠窗的那个位置依然空着。
“你以前总坐在这里看书。”叶云轻声说。
李芳菲惊讶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叶云笑了笑，没有告诉她，那些年他总是在对面的位置，假装看书，实则偷偷看她认真的侧脸。
从图书馆后门出来，是一片被学生们称作“秘密花园”的小园子。几株栀子花开得正盛，空气里浮动着浓郁的花香。此时园中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石凳旁跳跃。
“看，这个石凳还在。”李芳菲快步走过去，用手轻轻拂去凳上的落叶。
叶云在她身边坐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发梢跳跃。叶云忽然想起大四的那个春天，他就是在这里，看着她和一个男生并肩走过，那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时间过得真快。”他轻声说。
李芳菲微微点头：“可是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叶云他们在校园里继续漫步，走过了曾经上课的教学楼，走过了举办过毕业晚会的礼堂，走过了那个总爱多给他们打一勺菜的食堂阿姨的窗口，走过了叶云曾经奋战过的篮球场……
经过篮球场时，李芳菲忽然说：“你以前常在这里打球。”
“你还记得？”叶云有些意外。
李芳菲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她怎么会忘记，那些下午，她总是“恰好”从球场边经过，就为了看他打球的身影。
中午，他们特意去了学生食堂。虽然装修一新，窗口也换了不少，但那份熟悉的喧嚣与烟火气依然如故。
李芳菲排队去打饭，叶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周围年轻的面孔，叶云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只敢在远处默默注视她的青涩少年。
“尝尝，是不是还是原来的味道？”李芳菲端着餐盘回来，上面盛着糖醋里脊、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这些都是他们读书时最常点的菜。
叶云夹了一块里脊，酸甜适中，外酥里嫩。叶云点点头：“好吃，和以前一样。”
其实味道是否真的和从前一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坐在对面的人，还是当年那个让他心心念念却不敢表白的女孩。
吃完饭后，叶云他们走出校门，在学校附近的大街小巷随意穿行。这条街新开了不少小店，那家他们最爱的旧书店却还在原来的位置。
李芳菲在一家手工饰品店前驻足，橱窗里挂着一对简单的银质对戒。
“喜欢吗？”叶云问。
她摇摇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只是看看。”
夕阳西下时，他们登上了学校后山的小亭子。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校园，以及远处城市的轮廓。
“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李芳菲靠在栏杆上，晚风吹起她的长发。
叶云站在她身侧，轻声说：“等以后闲下来了，我们每年都抽空回来看看。”
她回头对他微笑，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融成温柔的光。
第二天清晨，他们坐班车前往三十公里外的塘栖古镇。
六月的江南正值梅雨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运河上薄雾缭绕，乌篷船在桥洞间穿行，橹声欸乃。
“我们先去坐船吧？”李芳菲提议。
叶云他们租了一条小船，船夫是个健谈的老人，一边摇橹，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介绍着两岸的风光。
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穿行，两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偶尔有妇人临河洗衣，或是老人坐在门前喝茶。李芳菲小心地靠在叶云身侧，相机快门声不时响起。
“别光拍风景，”叶云笑道，“我们也拍张合照吧。”
他请船夫帮忙，在船经过一座石桥时，拍下了他们在水上的第一张合影。照片里，李芳菲笑得眉眼弯弯，叶云的嘴角也扬起温柔的弧度。
上岸后，他们沿着廊棚慢慢逛。这些绵延的廊棚为行人遮阳避雨，是水乡特有的风景。廊下开着各式小店，有卖丝绸的，有做糕点的，还有现场绘制扇面的老艺人。
李芳菲在一个做定胜糕的摊位前停下脚步。热气腾腾的蒸笼里，粉红色的米糕散发着甜香。
“来两块。”叶云上前付钱。
刚出炉的定胜糕软糯香甜，李芳菲小口吃着，不小心在嘴角沾上了粉色的米屑。叶云迟疑一瞬，还是伸手帮她擦掉。
“好吃吗？”
“嗯！”她用力点头，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叶云他们在古镇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遇到感兴趣的小店就进去看看，走累了就在河边的茶座歇脚。
叶云点了一壶龙井，李芳菲要了杯桂花茶，就这样对着小桥流水坐了一个下午。
“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李芳菲捧着茶杯，看着河面上偶尔经过的游船。
叶云轻轻握住她的手：“等退休了，我们就在这样的地方买个老房子，隔一段时间就来住一段时间，喝茶看报，散步听戏。”
她笑了：“那还要等好久呢。”
“不管多久，总会等到的。”
傍晚时分，叶云他们找到一家临河的老字号饭店。木结构的二层小楼，推开窗就能看见运河和古桥。
“比食堂的菜如何？”李芳菲打趣道。
“各有千秋。”叶云一本正经地回答，“食堂的番茄炒蛋是青春，这桌菜是生活。”
华灯初上时，叶云他们登上了广济桥。古镇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河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远处传来隐约的评弹声，吴侬软语在晚风中飘荡。
李芳菲靠在桥栏上，夜风拂动她的裙摆。叶云站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这座被夜色温柔包裹的古镇。
“这两天，像做梦一样。”李芳菲轻声说。
“以后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多的，我保证。”
李芳菲转过头，在灯笼的光晕中对叶云微笑：“嗯，我相信。”
回程的班车上，李芳菲靠着车窗睡着了。叶云把车窗稍稍关上，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这两日的闲暇，如同漫长征程中的一处驿站，让自己得以喘息。
叶云觉得那段青涩的暗恋岁月，那些未说出口的告白，都成了自己如今最珍贵的回忆。而未来，自己和芳菲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