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里还有个病重的母亲吧?】
【温纹,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个懦夫,连自己母亲都不敢赡养。】
【你凭什么去自杀?你有什么权利?】
【你也不想你妈妈知道你自杀吧?】
【如果她妈妈听到的话我这么欺负她会不会打死我。】
【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你妈妈想想吧。】
脑海涌现出这些话,心里积压情绪已经满了,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鼻头还是酸酸的。
这些话就像是钝刀一样狠狠的插到他的心脏深处。
陈思眼睛有些酸楚。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温纹……”
少女回头脑袋莫名其妙看着他,苍白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美,鬓角还是有了些汗水。
她怎么这么瘦……
陈思如鲠在喉,伸了伸手。
这个世界还要捉弄这个女孩子多久?
……
2009前的夏天,让人很烦躁。
一个女子将头发高高盘起,尽管很热,但是依旧坚持穿着长款校服外套的女孩子走回教室。
“听说那个12班长得特别好看的的女孩没?她爸是罪犯。”
“我去了,真假的?”
“肯定啊,昨天新闻都出来了,听说是贪了公司的钱。”
“好几千万呢。”
“没想到啊,怪不得她家那么有钱。”
“可能她自己也知道她爸爸是那种人,然后整天都摆着一副臭脸的模样吧。”
“对呀,天天摆那高傲的样子给谁看呢。”
这些话并不是同班里面的人说的,但是会有好几个男生或者女孩子下课的时候聚集到12班门口。
伸出一个头,看着坐得板正的女孩子就会窃窃私语。
也许是会是人们都喜欢毁神,嫉妒一个长得特别好看,家境又好,次次蝉联年级第一,一个天天只会摆着臭脸,全身都是高傲的女孩子。
她不应该这么好命。
她就是个罪犯的女儿。
于是出现一个缺点就开始慢慢放大。
在这个年代这种观念极为深。
“也不知道她妈妈是不是跟她爸爸是一伙的。”
“有没有一起坐牢啊。”
“对啊,你见过家长会,她妈妈来过吗?”
“你不知道吗,她妈妈生病了,我跟她是一个初中的。”
“白血病好像,天天需要化疗。”
“我知道那个,听说治疗得花费不少钱啊,现在她家里又破产了,她这么好看。以后不会从事那种……”
“你妈逼吵啥呢。”
一只拖鞋从班级最后一排扔了出来,外面这些人唧唧歪歪围成一团。
鞋子的主人,属于一个高大少年
他昨天晚上网吧通宵了。
今天被舅舅提着耳朵来的学校。
正是烦躁呢。
睡觉间还听到说是谁家妈妈生病了。
生病算什么大事?在后门吵几把啥呢。
“要说话他妈逼的滚前门去,那冰块在前面。在后面吵几把啥呢,小心老子拉你们几个去厕所给嘴里塞屎了。”
“一群傻逼东西,嚷嚷啥呀。”
“还有,在外面的,把老子拖鞋放回来,我认得你了,我睡醒看不到拖鞋在我桌底下,放学断了你一只手。”
顶着爆炸头的少年说完就又爬回到桌子上睡觉了。
至于谁家破产,谁家生病了,都不会关他任何事。
但是自那天起,只要这个暴躁少年一来上学,清冷少女的耳朵就清净不少。
一天,高大少年刚从厕所抽完烟,迎面碰到了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冰块脸。
她总是那么高傲,紧绷着嘴巴。
高大少年看见她挡在面前。
“有事啊?美女。”
“谢谢。”
机械又官方的语气,不知道是重复了多少次。
少年本就是好面子的性格,本来就是无意之举,又加上人又比较坏。
“要是真诚感谢,就当我女朋友。”
清冷少女眉毛皱成一条线。
哦,原来看错人了。
但是,不喜欢欠人的女孩皱着远山眉从校裤裤兜里拿出几天前,父亲随手给她的零花钱。
三百块。
轻轻的放在高大少年旁边的走廊石墩上。
她眉毛慢慢恢复原状。
三百块钱换这几天的清静。
他赚了。
高大少年眼神一亮,啧……三百块钱。
真是一笔巨款。
妈的……又能请这些小老弟们上网吧包好几天宿。
真是个富婆。
虽然这么想着,少年并没有将三百块钱拿去网吧包宿。
因为他知道,这样并不对。
他还想着用一个体面又让自己不丢脸的方式还回去。
想塞到她的桌洞里,但是几乎高大少年在学校醒来的每一个瞬间,前排的那个喜欢把头发绑成丸子状的少女都会稳稳当当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令人烦的很啊。
她是不会累吗?
每一次来上课,他都等不了最后一节下课就走了,这个钱就一直放在他那。
他实在拉不下脸主动给那个女孩子。
直到某一天,又听到哪个小弟说12班那个冰块长得特别带劲。
高大少年的虚荣心就此生出。
当少女再碰到那个顶着蘑菇头的少年的时,是在那个充满宿命的巷口。
他还是像上年一样,那么喜欢逼人家当他女朋友……
只是这次过后,好像不一样了,她又看错了人。
她也没想到……他们会成为朋友。
当然清冷少女知道,那年夏天,那个高大少年,确实不是想帮她。
但是……
那年的夏天,每一片青翠欲滴的的树叶纹路都有着春天的痕迹,嘈杂的蝉鸣声穿过绿叶也会过滤音色。
变得悦耳动听。
……
“哭鼻子了?”温纹将饭刚煮上。
陈思压着声音,“对不起,真的。”
“哦。”
温纹轻轻把窗帘拉更大些,让阳光照进来。
“如你所见,这一个月瞒着你,是怕你又对我生出怜悯。”
“现在,也没必要瞒着你了。”
到时候我自杀了,你自己来找到,心里肯定更不舒服。
这句话她没有补出来。
“一年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看现在,没想到,是同一个人。”
温纹当然不知道他重生了,陈思也不会告诉她。
阻拦扑克脸自杀计划任重而道远,而且现在好像又给他增加难度了。
全家就剩他一个人的话,他也不想活了。
别说一个女孩子。
当年耳朵里迷迷糊糊听到的“生病”就一直认定到了现在。
没想要……已经病完了。
虽然不知道,她家以前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治好……但是这一切,都晚了。
温纹没能体会到他的情感。
她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陈思的那一巴掌将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纹,你还记得堂吉诃德式的冲锋吗?”陈思声音有些发紧。
陈思很庆幸自己这一个月来一直在做铺垫。
温纹没回答他。
不正面回答问题,一直都是她的风格。
反而是从一个柜子里翻找出来一张……欠条?
已经划过,算是作废的欠条。
温纹:“那天,故意写的?”
【2010年9月3号温纹借陈思全部身家三百块(划掉)五百八十块】
陈思挠挠头。
这家伙还是这么聪明。
在这里陈思的【借】和【借给】是可以替换的。
少年也一直在遵循这个欠条。
不过这五百八十块钱,他希望可以再划掉,换成更大的数字。
谁叫上辈子欠她的呢。
温纹:“陈思。”
“啊?”
“咱们是朋友对吧?”
“对呀。”
“别可怜我。这才是我今天的目的。”
陈思怔怔看着她……